泰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也沒說出來。他的表情正在經歷一次從“困惑”到“困惑加深”的完整過渡。“你用實彈演練去對付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雜音？”
“你可以理解為我在向它表明態度。”
“表明什麼態度？”
“表明這個地方己經被佔據，它得換個地方。”
當晚，特戰小隊全員在演習場旁邊的山丘上集合。沒有月光，山丘的輪廓在夜空中呈現出一種低緩的深色隆起。
風很輕，帶著草葉和泥土的氣味。
所有人都穿著全套作戰裝備——是真的穿戴整齊，連露娜都把雪糕換成了步槍，雖然她仍然在胸口位置別了一根備用雪糕，像是某種應急補給。
王宇昊坐在一塊石頭上，手裡端著那杯己經涼透的茶。他看了一眼終端——晚上十點零三分。
雜音響了。
幾乎在同一瞬間，王宇昊放下了茶杯，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開始。”
演習在雜音響起的同一秒啟動了。第一輪打擊從山丘方向傳來，帶著一種低沉的、彷彿大地本身在震動的悶響，然後是一連串更密集的爆炸聲。
爆炸的火光在山丘上方持續閃爍，把夜空中那些正在飛行的無人機輪廓鍍上一層暖色的邊緣光。
硝煙的氣味開始從山丘方向飄來，混著風中的草葉和泥土味，迅速填滿了周圍的空間。
雜音在第一輪打擊開始的瞬間中斷了。
像是被人切斷了電源線一樣乾淨利落。那個低頻的、持久的背景音在爆炸聲響起的同時就消失了，沒有再出現。不是被掩蓋，是徹底地沒有了。
第二輪打擊接踵而至。然後是第三輪。然後是奈米蜂的低空攻擊，在山丘的土壤表面犁出一道道平行的溝痕。山丘的輪廓在火光和硝煙中不斷重新定義自己的形狀，像是一幅正在被反覆塗抹的畫。
凌晨西點，演習結束。最後一輪炮擊的尾音在空氣中消散後，山丘陷入了它今晚第一次真正的安靜。
王宇昊站起來。山丘的表面己經佈滿了彈坑，植被己經被掀翻了大半，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泥土。風吹過來，帶著火藥殘留的刺鼻氣息和草木燒灼後的焦味。
“收隊。”
特戰小隊沿著來路返回，腳步聲在凌晨安靜的空氣裡格外清晰。露娜走得很穩。
她回到駐地後做的第一件事是——從保溫箱裡拿出一根新雪糕，拆開包裝，咬了一口。
嚼了嚥下去，然後她說了一句：“今晚沒白來。”
泰瑞站在院子門口，看著遠處那個己經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山丘輪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向王宇昊。“你這辦法——是不是太狠了點？”
王宇昊己經走進生活區了，他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帶著一種“我己經思考過了”的平靜：“不狠。”
麥曉雯跟著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下，揉了揉眼睛。“所以現在雜音消失了？”
王宇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完，放下杯子。“今晚是消失了。明晚再看看。”
莉娜不知什麼時候也跟過來了。她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王宇昊，目光裡帶著一種正在認真求教的光。“你覺得這到底是什麼原理？”
王宇昊靠在餐桌邊緣，沉默了一會兒。他不能說“我其實也不知道”，因為那聽起來太不專業了。他需要一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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