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正在沙發上玩那兩個Q版模型。她把威龍和駭爪並排放在膝蓋上,正在調整它們的位置,讓它們面朝同一個方向。她的動作很細緻。麥曉雯坐在她旁邊,低頭看著她調整模型的角度。莉娜坐在另一側,目光落在艾米的手指之間。
客廳裡瀰漫著一種溫和的、不需要多餘聲音填充的安靜。
艾米偶爾低聲說一兩句話,是對著模型說的,內容只有她自己能聽懂。
麥曉雯沒有插話,也沒有刻意製造話題。她只是坐在那裡,偶爾伸手幫艾米調整一下歪掉的模型腿,然後收回手,繼續安靜地待著。
然後生活區的大門被撞開了。
喬納從門口滑跪進來,膝蓋在地板上摩擦出一道短促的、帶著橡膠味的聲響,然後他在滑行末端完成了一次三百六十度的旋轉起身,動作流暢得像是排練過——整個人站起來的時候,右手己經順勢舉起了一個紙箱,箱體上印著一排俄文,不用翻譯也能猜到內容——伏特加之魂。
他舉著紙箱站在客廳中央,目光掃過整個生活區,像是一個剛剛在決賽現場完成了一套高難度動作的選手正在等待裁判打分。
“看我帶回來什麼好東西了!”
他的聲音在客廳裡炸開,所有人的目光都從原本的方向集中到了他身上,艾米也從模型上抬起頭。
然後喬納的目光在沙發上停住了。他看到了一個五歲的小孩,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兩個Q版模型,抬頭看著他,眼神介於好奇和困惑之間。
在接下來的零點幾秒內,喬納完成了一次快速的決策。他依然是那個帶著笑容的年輕人,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右手己經做出了反應——手臂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紙箱脫手,朝門口方向飛了出去。
紙箱在空中翻轉了兩圈,裡面的瓶子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然後準確無誤地飛出了大門,落在外面的水泥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咚”和一串短促的金屬罐碰撞聲。
然後一道身影從客廳另一側掠過。
大衛在紙箱脫手的瞬間就己經啟動了,他的身體以一個不符合他體型的速度向前衝刺,越過客廳中央,穿過門框,追著那個正在下落中的紙箱消失在了門外。
緊接著是一聲短促的呼喊,短到像是隻發出了一個音節就不需要再繼續了——“不——!”
客廳裡安靜了大約兩秒。艾米依然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那兩隻模型,目光從門口方向移回客廳裡那個還保持著投擲姿勢的人身上。
然後門口傳來腳步聲。大衛走了進來,手裡抱著那個己經被扔到地上的紙箱。
紙箱的邊角有一些輕微的磨損,但整體完好,封口的膠帶還在原處,沒有破裂,沒有變形。他的步伐比剛才慢了很多,像是己經完成了追蹤任務,不需要再加速了。
他抱著紙箱走到客廳中央,目光落在喬納身上。他看著喬納,沉默了一下:“你扔它幹什麼?”
喬納的目光飄向沙發方向,又飄回來,像是在確保那個小孩還在原處:“孩子還在這呢,讓她看見酒不好。這對小孩的成長有影響,你懂嗎?”
大衛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紙箱,又抬頭看了一眼喬納,開口了:“那你也不能扔它啊。不過你看——”他把紙箱轉了一個角度,“這箱酒摔了一下,酒都被搖渾了,肯定不好喝,乾脆就讓我來處理吧。”
他抱著紙箱轉身,朝裝備庫方向走去。
然後他的腳步停住了。王宇昊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走到了裝備庫門口,正好擋住了大衛的路線。他沒有攔,沒有伸手,只是站在門口,像是剛好路過,但目光己經落在了大衛懷裡的紙箱上。
大衛站在王宇昊面前,抱著紙箱,兩人對峙了大約兩秒。
“這箱酒摔渾了,”大衛說,“我需要處理一下。”
王宇昊看著他。“怎麼處理?”
大衛沉默了一下。“喝掉。這是唯一的處理方式。”
王宇昊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紙箱上,又移回他臉上:“你是認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