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庚看著他:“讓開。”
年輕死使站在門中,沒有讓,也沒有伸手。
就在這時,第二道門上的望孔又開了一線。
窄箭匣裡還剩三支箭。
褐衣遞更吏藏在更樓暗處,只露出半截弩臂。第一支箭越過陳長庚,直取年輕死使。年輕死使側身避開,箭擦過他的肩。緊接著第二支又到,另一個北人死士撲上去,用自己的背擋住了箭。
陳長庚趁這一亂,抱著阿螢衝向舊馬門。
他原想從舊馬門自己走,門外卻已有人接應。雪地裡兩匹馬等在那裡,馬口裹著布,沒有一點嘶聲。
陳長庚停住。
年輕死使已經追上來。
他這一次仍沒有拔刀,只伸手去接阿螢。
陳長庚一拳打過去。
年輕死使被打得後退半步,唇角見血。他卻仍不還手。
他站穩以後,目光越過陳長庚,看向更樓望孔裡重新抬起的短弩,臉色終於變了。
陳長庚順著他的目光回頭。
望孔裡的弩臂已經壓低。那支箭沒有對著他,也沒有對著年輕死使,箭口正指著阿螢的胸口。
弩弦響了。
陳長庚根本沒有來得及想。他的身子先轉了過去,一手把阿螢推向年輕死使,自己橫在了箭路上。
短箭釘進他後背。
陳長庚身子一晃,仍然回身拔出腰間奪來的短刀,擲了出去。
短刀斜著越過夾道,鑽進望孔。暗處的人影猛地向後一仰,短弩磕在窗沿上,又滑回樓裡。
陳長庚也倒了下去。
他先是單膝跪進雪裡,隨後肩膀一沉,整個人伏在舊馬門旁。背後的短箭只剩半截露在外頭,血很快漫過衣裳,順著腰側滴進雪泥。
年輕死使抱住阿螢,沒有立刻上馬。
阿螢在他懷裡拚命掙扎,兩隻腳亂踢,哭著要下去。年輕死使看了一眼門外,又看了一眼逼近的王府親兵,最終鬆開一隻手,讓她落到地上。
阿螢撲到陳長庚身邊。
“爹。”
陳長庚沒有應。
她跪在雪裡,用兩隻手推他的肩。她力氣太小,陳長庚只輕輕晃了一下,臉仍埋在臂彎裡。她又去拉他的手,那隻手落在雪上,指縫裡全是血,沒有握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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