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魂照雪》第42章 北去(2)

作者:圓圓湯sifu·1個月前

“我羨慕小滿。她有爹爹,有娘,還有木羊。可是我也喜歡她,很喜歡。她說我家的屋子沒了,可以先算她家。”

“她還欠我一滴水,我欠她栗子。我也欠你一次掃雪。我都記著。等到了春天,我會還她,不會賴賬。”

阿螢越說,眼淚掉得越快。她不等陸漸明回答,想起什麼便說什麼,彷彿只要停一下,剩下的話就再也說不出口。

“謝謝你給我的糖。青紙包著,裡面還有一粒松仁,真的很甜。我和爹走了很久,路上一直沒有糖吃。”

“羊屋那幾天,是娘走以後,我最高興的幾天。”

她把布兔抱得更緊,哭得有些喘不上氣,仍舊努力把最後一句說完。

“陸叔叔,我以後是大人了。這些話,我以後不跟別人說了。”

陸漸明沒有打斷她,也沒有移開目光,只等她自己慢慢止住眼淚。

年輕死使牽來那匹一直沒有卸鞍的馬,向阿螢伸出手。

阿螢沒有把手給他。她踩住馬鐙,自己往上爬。第一次腳下打滑,她咬著牙又踩了一次,年輕死使只替她按穩馬鞍,沒有再碰她。

其餘北人開始收水囊。埋炭火。灰白皮袍人最後離開棚口,仍走在隊伍最前面;可起身時,所有人等的都是年輕死使的那一下點頭。

他們撤得很快,也很有次序。兩名弓手先上北坡,確認來路沒有追騎;另有四人把滅過的炭盆分開掩進雪下,不留一股能叫人循來的直煙。斷臂死使被固定在一副臨時紮成的短架上,兩匹馬一前一後馱著,走得再急,肩頭也不會被來回撕扯。

灰白皮袍人騎在最前,看上去仍像這一隊的主事者。遇見岔路,由他下令;有人回報,也先到他馬前。年輕死使卻始終在隊伍中段,既不走最顯眼的頭馬,也不落在容易被截的尾騎。前後兩層人馬隨他快便快,隨他慢便慢。方才灰白皮袍人堅持要殺陸漸明,他一句“住手”,坡上的弓便全放了下去。

陸漸明看在眼裡,沒有點破。

阿螢被安排在年輕死使身旁。她沒有要人抱,只把兩隻腳踩緊馬鐙,一手抓著韁,一手把布兔壓在胸前。馬起步時,她被顛得向後一仰,很快又自己坐直。她沒有回頭喊人,只在過北坡前轉了一次臉。眼淚已經被風吹乾,睫毛上留著一點白霜。

年輕死使沒有催她,也沒有伸手替她擦,只把自己的馬放慢半步,等她重新跟上。

前後的騎手看見了,也都沒有出聲。

馬隊向北走了。

沒有人攔陸漸明,也沒有人回頭追他。

陸漸明站在燒炭棚外,看著阿螢懷裡那隻布兔漸漸沒進風雪。兔耳上的青線帶著他留下的淡香,尚未散盡。

等那點香也被北風吹淡,他轉過身,沿來路往南走。

他沒有直接去城南。

城東廢窯裡,陳長庚仍在原處。窯後那些舊磚與枯草只能遮一時,天亮以後若有拾柴的人進來,很快便會看見。

陸漸明把窯內又查了一遍。最深處有一座早已停火的小窯室,爐門塌了半邊,裡面卻仍乾燥。那地方原本用來堆廢磚,往裡還有一道被爐灰埋住的淺坑。

凍土挖不開,舊磚卻能搬。

陸漸明將淺坑清出來,把陳長庚移了進去,又替他理好衣襟。染血最重的外衣已經不能留,箭桿磨破的地方也沾著藥味。他把外衣脫下,連同窯口擦血用過的枯草一起放進殘爐,點火燒了。

火不大,只在爐腹裡燒了片刻。陸漸明等布料燒盡,把尚未燒透的銅釦挑出來,餘下的灰收進一張厚紙,摺好放進舊面桶底層。

隨後他用廢磚封住淺坑,又把原先塌下的爐門推回去。最外層的磚縫本就積著多年黑灰,他照舊填平。做完以後,從窯口往裡看,只能看見一間廢了很久的小窯室。

。旁在留他被刀短的庚長陳

。開離箱藥起背才,兒會一了站裡窯在明漸陸

。亮有沒還天的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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