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魂照雪》第45章 送客(2)

作者:圓圓湯sifu·1個月前

“所以王府這一份,也會走得快些。”

兩人都沒有再說京城會先信哪一封。

前院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趙敬派出的三十騎先後回來了二十九騎。副將肩上中了一箭,還帶回三個人。兩個是舊烽道旁的莊客,馬棚裡各少了一匹馬,馬稅冊上卻沒有過手記錄;另一個是在廢烽臺下拿住的挑柴人,腰間有火鐮,褲腳沾著燈油。

副將沒有當堂說那兩匹馬換給了誰,也沒有說那盞燈點給誰看。他只說三人口供對不上,請王府分開收押。另有一名騎手留在北邊盯著退騎,沒有繼續追孩子。

前堂東側的厚簾也在這時掀開。

蕭重山從東暖閣過來,常服外只披了一件舊狐裘。眼底還有血絲,腳步卻不慢。薛公公已經站起身,他也沒有寒暄,只在上首坐下,抬手叫趙敬說話。

趙敬親自進堂回報。他沒有說自己追丟了人,只把在哪處分路。在哪處截馬。誰的口供對不上,一件件報清。蕭重山聽完,只叫他把三個人分開關押,再去重排北門與馬市的車道。

薛公公在旁邊聽著,直到趙敬退下,才慢慢拿起自己的銀牌。

“王爺這一夜,收了不少東西。”

顧懷章道:“也死了人。”

“亂世裡,哪有隻收東西不死人的買賣。”

“所以死者要入卷。”顧懷章道,“活著的人也要入牢。驗封吏革去名籍,轉運司不得自審,先押府獄;東市活口交嚴捕頭;清灰車伕與水溝短工分押兩處軍牢。公公若在途中想起他們是誰,可以遞文書回來。”

薛公公笑了一下:“既不在我的隨行冊裡,便是北溟的犯人。顧長史依法處置就是。”

一句話,便把幾條同他此行所求一致。卻不在十七人名冊上的線全留在了北溟。

顧懷章看著他,沒有追問。

沒有證據的話,問得再響也進不了卷。那些人最後聽的是誰的命,眼下仍不能寫。可人留下,茶鋪封掉,被埋進轉運司與府衙多年的兩枚釘子一死一傷,薛公公在北溟能夠借用的手已經少了大半。

蕭重山坐在上首,直到此時才道:“公公回京以後,儘管照你的意思報。北溟的卷也會照北溟看見的寫。”

薛公公將銀牌收進袖中:“王爺放心。我若替北溟少寫一人,顧長史也會替我添上。”

“你知道便好。”

薛公公看了看堂上的三份卷,又看了一眼前堂外那些來回換崗的親兵。他在京裡見慣了人把輸贏藏進聖旨與印信裡,北溟卻把輸贏擺得更粗:他能帶走自己的名分,帶不走茶鋪,帶不走活口,也帶不走已經鈐在卷後的那些官印。

他沒有再討價。

午時以前,王府東側小門開了一次。

薛公公換回乾淨青袍,坐進來時那輛車。銀牌仍在,隨從仍跟著,王府還派了八騎送到南驛。街上的人只當宮裡來的貴人辦完差離城,沒有人看見他腕上曾套過鐵鏈。

車輪越過側門時,他掀簾看了一眼。顧懷章沒有出來,蕭重山也沒有出來。門外換崗照舊,門內書吏仍在落印,彷彿這一夜並沒有誰真正贏盡,只是該留的人留下,該送的卷先後上了路。

顧懷章沒有送出門。他站在前堂,看著書吏給三份卷依次上封。

王府自存的一份用黑蠟。三司合存的一份先壓府衙紅泥,再加巡檢司鐵印與轉運司舊銅押。送京的一份也是三押俱全,外面另裹油布,由兩名不屬於同一營的騎手分持正副頁,出了城再走兩條路。

薛公公能夠回京。

王府也不準備只讓他的兩封急報先到。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