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闊放下沒喝幾口的茶，起身應了。
孟闊進去約有一盞茶。出來時臉上的笑還在，衣襟也同進去時一樣齊整。他沒有向眾人解釋，只先繞三輛貨車走了一遍，又點了一遍商隊的人。
老車伕等他走近，才低聲問：“裡頭說什麼？”
孟闊道：“問車是誰的，錢是誰的，家裡還有幾張嘴。”
“你怎麼說？”
“車是債，錢是別人的，嘴都要吃飯。”孟闊把衣袖往下拉了拉，“他還知道去年換過的車輻，和前一趟少掉的老騾。”
老車伕不問了。
孟闊看了看仍舊緊閉的北廊厚門，對眾人道：“雪停以前，誰也別單獨亂走。要打水。餵馬，至少兩個人一起。”
一上午，進去彙報的人換了五撥。劉順始終沒有再看見邢大魁。可每次北廊厚門一開，原本說話的人都會停下；等門重新合上，院裡才又有了剷雪。搬柴和罵價錢的聲音。
到了午後，迴風客棧把各處客人的飯統一送來。西棚是一盆粟米粥，一盤鹹菜，一小碟凍得發硬的肉末。雲平親自站在廊下收錢，嘴裡喊得很響：“雪封價，雪封價。嫌貴可以不吃，不吃省錢，餓死省事，抬出去另算。”
眾人罵聲一片。
他聽得很高興。
可等東廊那個抱孩子的婦人來拿粥時，他只看了一眼，便把肉末碟子推過去半寸：“孩子太瘦。拿去。”
婦人愣住。
雲平立刻板起臉：“看什麼？不是白給。記在西廂那兩位爺賬上。他們酒錢多，少喝半壺死不了。”
婦人連忙端走。
劉順看著那婦人端走肉碟，又看雲平轉身去收別人的粥錢，一時分不清這個賬房先生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傍晚時，西廂那邊吵了一陣。有人罵迴風客棧黑店，有人摔了酒碗。沒多久，馬三帶人過去，堂屋裡便沒了聲音。
再過一會兒，雲平從廊下走過，手裡拿著兩張房牌，一邊走一邊罵：“有錢喝酒，沒錢付賬。天下的便宜若都叫你們佔了，我喝西北風還要交風錢。”
他說得響，像故意讓滿院人聽見。
劉順卻覺得，那兩張房牌在他手裡像兩枚冷錢。
夜裡，孟闊把商隊的人叫到一起，只說了一句話：“雪停前，誰也別離開西棚。”
趙二小聲道：“掌櫃，這店真不對。”
孟闊看了他一眼：“現在才知道？”
趙二不敢說話。
陸漸明坐在最裡側，他沒有看堂屋，也沒有看西廂，只低頭理了理袖口。
劉順忽然發現，陸大哥的袖口總是很乾淨。
哪怕搬過鹽袋，推過車輪，摸過溼繩，他的袖口也不會亂到哪裡去。
。了靜底徹也時這，句兩了罵人有還才方廂西。漸聲雪頭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