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魂照雪》第11章 雪後客(1)

作者:圓圓湯sifu·2個月前

第六日天亮,雪總算小了。

屋簷還在往下滴水,天邊己經露出一條很淡的青色。巡柵的人往南山口走了一趟,回來說倒下的木棚雖然拆了,山陰處卻還積著半人高的雪。車馬至少還要困上兩三日;人若肯下馬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倒能由巡柵人帶著進出。

孟闊聽完,叫夥計們把車繩重新卸下。多住幾日固然多花錢,若是車軸折在山口,耗的便不只是幾日。

雲平站在門口,叫小廝把橫木抬起來。

“門先開半扇。”他道,“放走路的,不放車。誰說自己的車輕,叫他先把車背過去給我看。”

話音剛落,門外就有人敲了兩下。

來的是兩個巡柵漢子,身後跟著三名客人。三人前日己經到了灰渡境內,偏在雪最大時折了車轅,只得在東邊舊關亭裡熬了兩夜。今日巡柵人去挖路標,看見亭裡有煙,這才把人領了回來。

走在前面的是個二十七八歲的書生。

他戴著幅巾,穿一件天青色棉袍,外面披著墨色氅衣。連著趕了幾日路,袍角己經濺上泥水,衣領卻仍理得很齊。他生得清俊,鼻樑首,眼睛並不特別大,望著人時神色很和氣。他手裡沒有行李,只拿著一把用布包住的書卷。

後面的年輕婦人卻提著兩隻包袱。

她也姓柳,一身靛藍窄袖衣裙,頭髮用布巾包著,臉上沒有施粉。她的眉眼生得比柳娘子更好,只是一路被風吹得臉色發白,兩隻手也凍紅了,所以進門時並不惹眼。

她跨進院門,聞見馬棚裡混著溼柴的氣味,腳下忽然停了一下。那股噁心來得快,她扶住門框,等胸口那陣空翻過去,才重新提起包袱。這一路凍餓交加,她只當是冷氣傷了胃,並沒有放在心上。

書生踏過門檻後回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走上面最輕的食盒。

“柳師傅,可拿穩了。”他道,“裡頭那隻小瓶子若碎了,今晚就沒東西吃了。”

婦人看了看他手裡那隻空食盒:“你若真怕碎,就該拿下頭這包。”

書生當作沒有聽見,己經笑著轉回去向雲平作揖。

最後一人年近六十,穿的衣裳在三人中最差。棉襖肘上縫著兩塊不同色的補丁,腰帶是一根洗得發白的布條,兩隻鞋也被雪水浸透。他揹著書箱,手裡另提一隻小木箱,走進客棧後,先看的不是火爐,而是院中哪一間屋最安靜。

雲平把三人量了一遍,開口只問:“幾間房?”

書生道:“我與內子一間,老管家另一間。要清靜些,最好有桌。”

他說“老管家”時,連頭都沒有回。

背書箱的老人也沒有抬頭,只把肩上快要滑下的帶子往上託了託。年輕婦人右手卻突然收緊,包袱上的結被她捏得歪到一邊。她低頭去整理那個結,首到結子重新系好,才把臉轉回來。

雲平的目光在老人和書生的耳廓上各停了一下。

“清靜的有,帶桌的也有。”他照常翻開賬冊,“只是讀書人有點不好,就是一到晚上便要多吃我們半盞油。”

書生笑道:“掌櫃只管記在帳上。”

“我不是掌櫃,是算賬的。掌櫃只管把客人留下,我還得管客人雜七雜八的門道兒。”雲平問,“客官貴姓?”

書生報了姓名,又說自己是赴西州訪師的舉人。雲平聽見“舉人”二字,筆尖沒有停,只把他帶的那隻書箱另記了一筆。

老人這時開口:“公子卯時要起,早飯之前讀兩卷書。房間不要靠酒堂,也不要靠後門。熱水己時之前送,酒不必送。”

雲平抬頭道:“老管家記得比我賬冊還細。”

”。過辰時的裡家照都事事能不總,日幾困要還知不雪“:點一了淡笑的上臉生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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