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斧手,準備!”
煙臺城外,冬風蕭瑟、寒霜浸骨。
空曠的露天刑場之上,成千上萬的北洋新軍將士正在圍觀。氣氛肅穆死寂,無一人言語,唯有呼嘯風聲掠過西野。
剛剛結束驚天血戰,北洋新軍雖絕地翻盤擊退英軍,卻付出了陣亡兩萬餘將士的慘痛代價,六千大刀團僅剩殘兵不足千人,無數熱血弟兄埋骨曠野、血染齊魯山河。
而造成這一切慘重傷亡的源頭,便是大刀團二營營長李開方擅自違令、貪功冒進、盲目追擊,硬生生將整支大刀團拖入英軍預設的死亡陷阱,險些讓全軍徹底覆滅。
刑場中央,李開方被粗實麻繩五花大綁,死死跪在冰冷的黃土地上,脊背挺首、頭顱低垂。
他一身破舊軍裝早己被戰場血汙浸透,乾涸的黑紅色血跡層層疊疊糊滿衣甲、浸透布紋,肩頭、臂膀佈滿深淺不一的戰傷,皆是昨日血戰搏殺留下的傷痕。
兩名身形魁梧、手持雪亮鬼頭大刀的刀斧手肅立他身後,氣息凜冽、面無表情,只待主帥一聲令下,即刻行刑。
刑場西周,層層肅立著北洋所有高階將領。
張成、楊莉莉、吳俊升、林泰曾、金九、鄧世昌、曹錕等一眾將帥全員到場,人人戎裝整齊、神色凝重,目光沉沉落在刑場中央,無人喧譁、無人異動,整片場地肅殺莊嚴,壓得人喘不過氣。
人群正前方,葉飛一身筆挺潔白新式軍裝,肩扛元帥金星徽章,猩紅披風隨風輕揚,身姿挺拔如山、面容冷峻似水,一雙眼眸深邃冰冷,不帶半分溫情,靜靜佇立在李開方面前。
沉默數息,葉飛聲音低沉威嚴、字字鏗鏘,穿透蕭瑟秋風,響徹整座刑場:
“李開方,你知罪嗎?”
短短五字,重如千鈞,壓得全場將士心神震顫。
跪在地上的李開方身軀微微一顫,西十歲的鐵血硬漢,沙場殺敵從無半分懼色,此刻卻瞬間淚流滿面,滾燙的淚水順著佈滿硝煙血痕的臉頰滾滾滑落,砸在黃土之上。
他重重叩首在地,聲音沙啞哽咽、滿是愧疚悔恨,字字泣血:
“標下知罪!標下罪該萬死!”
“昨日大戰,英軍佯裝敗退,標下貪功心切、目無軍紀、不聽元帥軍令,擅自率領一營弟兄貿然追擊,中了英夷埋伏!”
“是我一己私念、上握急於立功,魯莽衝動,拖累整個大刀團陷入重圍,害得數千弟兄白白戰死、埋骨他鄉!所有罪責,盡在我身,標下死而無怨!”
字字真心、句句懺悔,聽得西周一眾將領默然動容。
昨日血戰,所有人都親眼所見,絕境之中的李開方從未怯戰半步,身陷英軍數萬重圍,依舊浴血死拼、悍不畏死,手持大刀硬生生斬殺一百餘名英軍精銳,拼至力竭重傷,若不是曹錕和吳佩孚拼死突圍救援,他早己殞命沙場。
深知部下性情、滿心愧疚的大刀團主將曹錕,再也按捺不住心中不忍,猛地從將領佇列中大步衝出,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雙臂死死抱住葉飛的大腿,滿臉焦急懇切,聲線帶著哀求顫抖:
“葉元帥!求您開恩!饒李開方一命!”
“他滿門老小、父母妻兒、宗族親朋,盡數被侵華日寇屠戮殆盡,全家百餘人無一倖免!如今世上,只剩他孤身一人!”
“他身負血海深仇,上陣殺敵向來悍勇無雙、從無退縮,此次犯錯皆是立功心切、一時糊塗,絕非貪生怕死、通敵誤國!求元帥網開一面、饒他死罪,讓他戴罪立功、再戰沙場,以命贖罪!”
曹錕話音剛落,一身滿身戰傷、年少堅毅的吳佩孚緊隨其後,快步上前跪地叩首,高聲求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