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哆嗦著，聲音發顫，“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人看？還是根本把我當做一個可以買賣的貨物？”
說著，葉萱一雙大眼睛裡，淚水像是決了堤的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那眼淚來得又急又兇，一滴一滴砸在徐飛頭頂。
他只覺得一股濃烈的愧疚感，如潮水般湧來。
說到底，跟他有仇的，是十三年後的葉萱。
而不是現在這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睡衣，坐在他面前哭得渾身發抖的少女。
她現在還只是個女孩。
父親爛賭，欠了一屁股債，母親早逝，從小跟著奶奶長大，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捨不得買。
這樣的女孩，他卻把她當成可以隨意擺佈的物件？
好像確實有些過分了點？
不知為何，徐飛心裡發酸。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安慰她的話，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乾澀的嘆息。
葉萱卻忽然動了。
她鬆開纏在他頸項上的手臂，轉而捧住他的臉，將他的腦袋狠狠按進自己懷中。
她的下巴抵住他的頭頂，髮絲垂落而下。
“欺負我......”她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悶悶的，帶著些許鼻音，“你們所有人都欺負我......”
葉萱渾身發抖，聲音越來越高：“你不喜歡我，為什麼要救我？”
徐飛被她按在懷裡，鼻尖抵住她胸前的衣料，能聞見一股清香。
臉頰貼著那片柔軟的起伏，能聽見她胸腔裡那顆心臟跳動的頻率，如此之快。
徐飛心中唏噓，趕忙伸出手，試圖把她從自己身上扒拉下來。
“葉萱。”他低聲道：“這個真的是一場意外。”
“意外？”葉萱的聲音陡然尖銳。
可她卻沒有繼續發作。
葉萱忽然鬆開了捧著他臉的手，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軟軟地撲進他的懷中。
葉萱一張小臉埋進他的胸口，雙臂環住他的腰。
“騙子......”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你們都是騙子......”
淚珠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打溼了他徐飛的胸膛。
徐飛的手懸在半空，推也不是，抱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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