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4 章 菲利普廢棄農莊清晨天還沒亮透，劇組的車隊離開木屋度假區，穿過布里瓦德鎮區之後拐進了一條更窄的縣道。路面從柏油變成了碎石，兩側的冷杉越來越密，樹枝在頭頂交織成一條幽暗的隧道。
車隊在密林中穿行了大約兩個小時，天色已經變亮，但看不到太陽，整個天空灰濛濛的。
前方的樹木忽然變得稀疏，一片開闊的山谷出現在眼前，山谷中央矗立著一棟兩層樓高的震顫派極簡設計的殖民莊園，沒有多餘的圍欄，鐵藝雕花。
米白色的護牆板大面積斑駁發黃，幾處牆體上還有乾枯的藤蔓，深灰色的木瓦屋頂在陰天裡顯得格外暗沉。
房前是一大片荒蕪的草坪，幾根風乾了許久的稻草人歪歪扭扭地立在草叢裡。
農舍後面是一片更加荒蕪的林地，隱約能看到幾棵枯死的橡樹。再往遠處，山谷的盡頭被晨霧籠罩，看不清具體的地形。
“好傢伙，坐北朝南，背靠密林，門前開闊。可惜地處低窪盆地，在深山密林包圍中，藤蔓纏繞，陰木鎖陽，犯孤陰煞。輕則陽氣受損。夜夢不寧，重則精神崩潰。有性命之憂。”
李牧白踩下剎車，靠在座椅靠背上，眯著眼睛打量著這棟宅子，“距離小鎮開車兩個小時，連手機訊號都沒有。馬特那個當口，到底受了多大委屈想要與世隔絕，才花了四萬刀買這種東西？”
卡西迪奧坐在副駕駛，視線一直停留在農莊上。
“李，這地方的氣息不對。”他說，“從進入這裡開始我就感覺到了，空氣裡瀰漫著一種......”
“那是藍嶺山脈特產的負離子氧吧套餐，再加上百年凶宅的主人的血淚。女巫的香水。豬頭人的口水。殖民者亡靈的怨氣。混合在一起就成了你說的那個味道。”
李牧白擺擺手，打了個哈欠，“歡迎來到特蘭西瓦尼亞縣五星級恐怖度假莊園。”
他把裝備收拾好在揹包內，然後從後備箱裡取出西裝外套穿上，開啟車門，“小卡，待會兒劇組的人問起來，你就是我的實習助理，正在接受神職培訓。別跟任何人提你是天使，更別提你是來人間界刷實習經驗的。如果實在應付不過來，就用我教你的那招。”
“哪招？”
“微笑，然後引用經文。人類在聽到經文的時候通常會暫停提問，因為大部分人都不懂什麼意思，但沒人想承認自己聽不懂聖經，他就會禮貌走開。”
前方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劇組的三輛廂式貨車和幾輛越野車已經停在了房子前方的空地上，車門大開。
西德尼已經爬上了那輛黑色廂式貨車的車頂，手裡舉著擴音器，整個人站在寒風中意氣風發。
“各位！我們到了！這就是我們的目的地，夢想的起點，傳說中的受詛咒莊園——菲利普莊園！”
工作人員稀稀拉拉地鼓了幾下掌，更多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搬運裝置上。
“我知道大家都很辛苦，長途跋涉，在寒冬一月跑到這荒郊野嶺來。”
西德尼的聲音在擴音器裡迴盪，帶著特有的煽動性，“但是！我要告訴你們！我們正在做一件前無古人的事情！”
他掃視了一圈面前的人群，繼續慷慨陳詞：
“作為製片人，我有義務給大家覆盤一下背景。去年，我們電視臺很榮幸採訪了不幸遭遇靈異事件的馬特和謝爾比夫婦，並根據他們經歷的真實還原改編制作了靈異短劇《洛亞諾克凶宅》。”
他伸手指向站在人群邊緣的馬特和謝爾比，兩人猝不及防被點名，臉上的表情都帶著些許尷尬。
“相信大家都已經知道，這部短劇在電視臺和油管等網路平臺上播放量已經超過千萬。隨之而來的是各種質疑，甚至馬特夫婦的正常生活也受到了騷擾。連靈異故事受害者都有人嫉妒，這個世道對苦難的人太不友好了。”
人群中傳來一陣低低的鬨笑。
“但是！”
西德尼的聲音拔高，“改編永遠是改編，觀眾有懷疑，他們要真實。為了真相，為了當事人不再受質疑，所以我們來了！我們要拍的不是披著商業競技外皮的撕逼真人秀《名人學途》！不是晚上住五星度假村的《荒野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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