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野將目光轉向原修和,用唇語告訴他來人了。
“是你們的計劃嗎?”許星野問。
“你覺得呢?”原修和隔著手術室的玻璃窗望向外間。外頭,人影攢動,但看不清細節。
從他被Sebastien擺了一道關進來,不,應該說是被原臣擺了一道關進來後,在醫院這裡的發展走向,就跟原臣一開始跟他計劃好的,不一樣了。
按照原計劃,等手術後,Sebastien和其他工作人員們會將許星野帶回中心醫院,在那裡休養治療,等他手術恢復。
而從許星野那裡得到的實驗資料,則會留在這裡,供剩下的專業人員研究,整理成可以利用的報告,為原臣的實驗提供新的資料樣本。
而他的任務,就是協助這些人研究的同時盯守著他們,以防人員中出現異樣。
如果中途沒出什麼岔子,他第二天就會回到原家。
但現在知道真相後再代入一下,原修和便能透過現象看到本質:
原臣讓他留下來,不是為了盯守,而是為了困死他啊。
原臣早就打定了主意,手術一成功,那他這個兒子最後的利用價值,就是當他的替罪羊,將所有的罪孽,連同著他的那具換下來的,腐朽的身體,一齊留下來。
他,以及他們這群最後留下來的人,應該沒一個能逃得出去。
畢竟,畏罪自殺什麼的,的確是最好的毀滅證據,推卸責任的由頭。
“應該不是。”許星野自問自答將話題接了過來。這一聲落,一開始依靠唇語對話的氣聲終於變成了實音,所以下一句說出聲兒來,“否則你不會跟我一起在這兒。”
麻醉劑的藥效果然如原修和所言,消散了一些。不僅嘴唇和喉腔能動,他的十指也在恢復知覺。
許星野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後,馬上問出了自己剛才詫異的問題,“門閘上是設了牽引感應嗎?必須得有人拉著,門才能開啟。”
前一句是問話,後一句在看到原修和的表情後就變成了肯定句。
但他還是有些不明白,“既然只能出去一個,你為什麼會開啟門,讓我出去呢?我和你之間的關係,好像沒好到這種換命的程度。”
“因為父親還在這裡。”
即便知道了原臣的真實意圖,原修和還是沒改稱呼。
他有些無趣地撥弄著自己的手指,說話的語氣漫不經心。
“只要他還活著,在我手裡。他能出去,我,就一定能出去。”
原修和說到這裡,走向門閘開關的位置,“你能說這麼多話,看來是休息好了。準備準備滾出去吧。哦,友情提示一下,我可不是異種,力氣沒那麼大,這麼重的開關,我拉不了幾下子,所以,且行且珍惜。”
“我數到3,就開始.3——”
沒有1和2,“3”的音調剛落下,手術室的門閘就被拉開。
許星野來不及思考更多細節,眼看著門開了,但似乎下一秒就又要合攏,他馬上翻身,朝著敞開的縫隙翻了過去。
雖然身體依舊沒恢復,整個動作看起來極度不和諧,但他的速度感仍在,所以不至於被瞬間合攏的門夾住屁股。
許星野回眸看過去,原修和站在門閘處,頎長的身軀一半暴露在光線下,一半隱藏進陰影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