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也正是隨著這一聲銃響,原本戰意就不那麼強勁的韃子們,藉著這個勁兒又畏懼地往回退去,只剩下兩個韓林故意射傷的韃子在地上不住的哀嚎。
韓林看著這群如散兵遊勇的韃子,一時間有些發愣。
不是說韃子都悍不畏死?怎地稍加阻攔就退了?
韓林不知道的是,這些人其實只是臨時抽調上來穿了布甲的餘丁。
由於努爾哈赤的死,女真人內部也暗流湧動,各旗的精銳都被旗主貝勒們偷偷地調了回去,而被遣到外圍的都是一些充門面的餘丁而已。
不若如此,韓林等人怕是早就屍骨無存了。
就在韓林發愣之際,那兩個故意被韓林射傷小腿上的韃子,此時仍在地上翻滾哀嚎,月牙鏟箭如刀一般將兩個人的小腿肌肉豁開,傷口上的肉如同破布一般絞在了一起。
絕大的疼痛讓他們難以站立,只能一邊嘴中用女真話高喊著救命,一邊慢慢地往己方爬去。
眼見這些布甲如此的不濟,哀嚎求救聲更是動搖了軍心,騎兵領隊冷哼了一聲,徑自取箭張弓,兩支快箭自那兩人的頭頂貫入。
慘嚎聲登時就消失了。
牛錄額真的臉上起了一絲怒火,這騎兵的領隊,不僅讓他的人去送死,還接二連三的射殺,簡直是不把他放在眼裡。
而他手下這群新丁,確實讓他的面上十分難堪。
可不論怎麼樣,人,是他的。
別人都無權處置。
他兩眼冒著兇光,對著騎兵領隊冷冷說道:“不管你是誰,此事過後,我一定要向嶽託主子狀告於你。”
聽到他提嶽託,騎兵領隊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還請額真大人息怒,屬下確實是心急了些,但這幾個人重要異常,不論死活,都要帶回去。”
牛錄額真冷哼了一聲:“既然如此重要,你為何還要留力?且一同掩殺過去,死的活的還不由你?”
對方畢竟是一牛錄的額真,騎兵領隊雖然仗著鑲紅旗旗主嶽託的勢,但他也確實不想真個兒惹惱了他,隨即點了點頭說道:“額真大人說的是,那便一同掩殺過去。”
隨後,兩個人向著身後的韃子們一揮手。
左側傳來一聲痛哼,韓林偏過頭去,就見徐如華的肩膀中了一箭。
但徐華也確實是一條硬漢,他咬著牙,握著箭桿,狠命一撅,就將箭桿撅斷扔在地上,隨後眼睛死死地盯著衝殺過來的韃子。
韓林又放了一箭,低下頭看著鮮血淋漓的顫抖不已的右手,感受著已經痠軟無力的臂膀,臉上浮現出一抹苦笑。
連續的強拉硬射之後,他已經開不動弓了。
“噗噗噗”,又是一陣箭矢入肉的聲音,韓林透過紮在馬屍上的箭林,見韃子們紛紛抽出刀來。
料想著韃子們的箭也已經放光,聽著越來越近的喊殺聲,韓林知道,短兵相接的時間到了。
此時韃子已經衝進到四十來步,他們這五個人,無論如何是也拼過不這還剩下的二十來個韃子的。
韓林抄起身側的腰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等待最後的殊死一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