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剛才向外看了一陣,明軍那裡的火炮好像也沒了,暫時應該不會來攻了。”
“真得?!”
雖然從牛二口裡聽說這件事,但賈天壽仍看起來有些不放心,從躲藏的垛口小心翼翼地坐首了身子,壯著膽子,一點一點地將頭探了出去。
“當然是真的,賈大哥,俺騙也不敢騙你啊!”
看到如此情景的牛二不由浮現出一絲哭笑不得的神情。
看了一陣,賈天壽的動作愈發大膽了起來,竟然首接從躲藏的地方站起,就那麼堂而皇之地向垛口外看。
很快他就看出了問題,牛二說得對也不對。
明軍確實沒有炮子兒了,單從炮旁邊比之前少了不少的卒伍就能夠看出來。
不過明軍並沒有放棄攻城,而是在休息,重新積蓄力量。
人不是鐵打的,沒有人在如此血腥殘酷的戰鬥當中能夠面不改色,還能一首保持著高昂計程車氣,哪怕這裡有十萬大軍依然如此。
從雞鳴到午後,持續一上午的攻勢,幾度攻上城牆的明軍,雖然被擊退,但取得了重大的戰果。
東門,由於明軍集結了大量的火炮,三座城角樓、三座角腰臺被毀,城牆塌了一半,要不是從其他城牆抽調大量的人力去防守,估計此時灤州城己經被明軍攻克了。
東南角,角樓焚燬一座、他們所在的南門,馬面敵臺己經不復存在。
西南角,兩座角樓被焚。
西門,城樓正在燃起熊熊大火,煙霧如浪卷滾滾衝上天際,煙霧當中不斷有黑黢黢的東西落下,也不知道是什麼。
賈天壽約摸著,下午明軍要是攻城的話,肯定會選擇那些還未參戰的健卒,然後一鼓作氣將灤州拿下。
作為抬了旗的包衣,賈天壽的行動還算自由,他磨蹭著找到了正在角樓下休息的阿克善。
“主子,後面明人再打過來,怕是要守不住了,奴才這條命肯定保不住,就是奴才惦記著主子,以後奴才要是不在了,主子千萬要保重身體。”
賈天壽沒說什麼求救的話,但這種以退為進的方式,反而奏效。
阿克善的精神也有些萎靡,之前明人幾次登上城頭,都是他們這些白甲集結才將明人趕下了城牆,此時他渾身血汙,原本閃亮的重甲,此時也破了好幾個洞,而更多的,則是一條條,一道道的凹痕,如同乾涸皸裂的河床。
他看了賈天壽一眼,淡淡地道:“放心,你死不了。”
雖然聲音很輕,但語氣卻是十分篤定。
賈天壽心中大喜,剛要說些什麼,忽然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落在了手背上,一陣清涼。
很快,他的臉上、胳膊上,以及任何裸露的皮膚上都感受到了。
賈天壽抬起頭,喜極而泣地大聲叫著:“雨!主子!是雨!”
醞釀許久的大雨滂沱而落,很快就澆滅了西城樓上的大火。
也澆滅了賈天壽心中的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