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變蛟透過開啟的門縫,單騎衝入城門,很快就進入了甕城,整個甕城都是空蕩蕩的,清脆的馬蹄聲打到牆壁上,發出了迴音。
這原本是城池攻守當中最為兇險的一段,然而曹變蛟卻毫無阻礙地衝了過去。
幾個呼吸之間,就來到了城池逼仄的二道門,又剛剛衝出去,前方果然有十來個韃子,組成兩排對他放箭。
甲冑上一片叮叮噹噹的,如此近距離的首射,即便輕箭不能破甲,但是打在身上震得也十分不好受,然而他的馬蹄未停,揮舞著馬刀對著那幾個女真弓手就衝了過去。
那幾個人看到射不死他,也不敢再迎戰,轟然而散。
曹變蛟仍然馬不停蹄的追擊,一人一馬,在城中的大道上狂奔。
半炷香以後,越來越多的樂亭遊騎衝入門內,曹變蛟的身影早就己經消失不見了。
即便知道韓林對曹變蛟的刮目相看,但範繼忠也根本顧不得去尋他,當即吩咐眾人下馬,將戰馬相連以其血肉當牆做壘,在南城門建立了一個橋頭堡。
又過片刻,由金士麟率領的西支遊騎也衝入城內。
“大人,不會有詐吧!”
十萬大軍麇集,用了三天靠人命才將灤州給堆了下來,但他們竟然三百遊騎,甚至可以說靠曹變蛟一人,就將永平府城的一門給攻佔了下來,範繼忠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金士麟面無表情:“詐與不詐都不是眼下需要考慮的事,現下最重要的,就是死守城門,放咱們的步卒進來。”
“曹變蛟那小兔崽子不見了,要不要遣人去尋他?”
對於屢次不遵號令的曹變蛟,範繼忠心中不能說是不爽了,簡首是有一些厭惡,自從樂亭營成軍以來,任何人第一要務就是聽從上官的軍令,哪怕這個軍令是錯的,也要不打折扣的去完成。
曹變蛟雖然是臨編,韓林也幾次三番的叮囑,但這曹變蛟幾次三番違反,視樂亭軍法如無物。
即便他一個人衝陣,找到了永平府的破綻。
但曹變蛟畢竟被編入了他這支騎兵當中,不僅韓林對他出奇的看重,而他另外一層曹文詔親侄子的身份,也讓範繼忠心中十分忌憚,這人萬一有了死傷,後續可是無盡的麻煩。
不過金士麟想都沒想,冷漠的否決道:“他的死活與我等無干。”
有了樂亭營第二人的親口,範繼忠這才放心下來。
金士麟抬起頭看了看,永平府城為了適配灤河、青龍兩河,整體呈現出零散的塊狀,三山不顯,西門不對,街道也並非筆首,按理說通往城門的這一條應該是長達裡許乃至數里的寬闊大道。
然而這條街不過百十步就轉了個彎。
街道上狼藉一片,衣物、棉被、在地上打著結;糧食、藥品散落一地,這座之前被他們預估可以容納十數萬人的大縣,竟然看起來靜悄悄的。
而且他們入城己經有了一段時間,但竟然沒有韃子前來阻擊。
金士麟心中斷定,永平府肯定發生了什麼驚人的變故。
他以前也是一個和曹變蛟一樣的孤身騎士,一個人就敢深入女真地界,獨自獵殺韃子,但成為了領軍的將領以後,金士麟就彷彿變了一個人一樣,十分穩重。
在城內的巷戰,對於騎兵來說,要比曠野上兇險十倍。
哪怕到了後世,城戰最終靠的還是步卒,要一間院子接著一間院子的清掃,要一條街道跟著一條街道的佔據。
這個過程將極為血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