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林嘴裡叼著半個蘋果,手按著桌上的輿圖,一點點移動查探,公事房內的煙霧尚未散去,從河邊回來後,他第一時間召集了高勇等人組織了一場會議。
劉興祚要叛奴歸明的事情己經由潘野傳了回來,對於此事韓林蔚為看重。
且不說作為作為女真人當中一個排行前三的漢人將領叛復回來,這件事有多麼大的ZZ意義,便是東江鎮這個身處建奴後背這個十分緊要的位置,韓林也要和東江鎮產生一些聯絡。
東江鎮在則建奴如鯁在喉,東江鎮興則建奴也不敢傾國東顧。
不過東江鎮在毛文龍的經營下內部組織十分穩固,對於遼鎮、朝廷十分都有一些隱隱的敵意甚至不滿,尋常外人根本打不進去。
其內部如何都是毛文龍傳回的一些塘報,但此時為了要錢要糧要人要賞,九邊傳回來的塘報幾乎沒有不摻水分了,具體情況如何只有裡面的人知曉內情。
而劉興祚恰好給了韓林一個機會。
一方面韓林想借此事在毛文龍和劉興祚面前露個臉,亮個相,不說攀上交情,但至少也讓他們知道有自己這麼一號存在。
另一方面,韓林準備讓潘野用現在的身份繼續潛伏在劉興祚的身邊,打探東江鎮的內情。
好不容易打進去,要是無功而返那就實在是太可惜了。
既然劉興祚將舉事的日子定在了九月初,韓林決定以打擊海寇之名去海上游弋,他讓蔡鼎的草擬了份文書,向上呈報。
“時近冬日,海上不寧,渤海巨盜章老三等為防冬日無食,寇掠海上,襲擾沿途商民,焚擄船隻無算,至有覬覦陸岸之勢。十數商民於職衙前嚎哭,泣血請護。職有靖海之責,敢乃坐視?計以九月出海巡邊,剿寇安民,滅賊氣焰。”
這就是有海防之責的好處,與陸路那種還要超長流程和時間的批覆相比,海防有著一定的便宜行事的便利。
在文書呈遞上去的同時,韓林與高勇、楊善、張孝兒等人又開了一次會。
討論了半天,覺得這次陸營用處不大,畢竟在人家東江鎮的地盤上,外鎮的兵過去不好說也不好聽,因此此次的作戰以水營為主,還停留在新橋海口的一半水營盡數出動,仍由水營副把總董鶴統領。
但為了安全起見,陸營也要帶一部過去,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沒有。
最後商議下來,讓上次沒有去寧遠的張孝兒的第二部跟著過去。
因為戰場和戰時都是隨機的,他們勢必要在海上盤桓很久,,韓林又簽發了一道文書,徵調民、商船隻作為給養船。
因為韓林有畏水的毛病,原本眾人都不想讓他去,但被韓林給否了。
這件事事關重大,而且後續很有可能要見毛文龍和劉興祚,他不在場怎麼行。
好在金州與登州相望的老鐵山水道(渤海海峽)不過二百餘里,而且期間分佈無數的小島小礁,因此韓林決定在旅順口南邊找個小島待著,其餘船隻分批在海上游弋,等開戰的訊息傳來,他再登船。
韓林輕輕咬了一下嘴裡的蘋果,一陣濃郁的酸味,讓他臉都皺了起來,現在的蘋果其實是柰果和林檎,雖然也是蘋果,但與後世的蘋果相比果肉更硬,而且酸味明顯。
他趕緊喝了兩口茶水,過老鐵山水道以後,向東北二百多里就是東江鎮的廣鹿島和大小長山島等一眾島嶼,靠近被女真人所佔去的金蓋復三州,而這三州恰好是劉興祚多年的經營地,因此韓林估摸著,劉興祚要是逃,定然從這三州來,但具體是哪一州現在還沒個準信。
正在思量間,忽然聽到一陣敲門聲,隨後二狗子的聲音響:“少爺,侯主事到了。”
“叫侯主事進來罷。”
“大人叫我,不知有什麼吩咐?”
侯世威推門而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