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州為岫巖堡杓子村,村前的杓子河己經上凍,一個獵人裝束的人影從冰面上步履蹣跚地往前走著,鬍鬚和眉毛上結了一層厚厚的霜,一團團哈氣從嘴裡呵出,看其方向是河對岸的一個獵屋。
他看了看腰間,嘴裡笑了起來,今日收穫不小,才一個上午過去,就打了兩隻野鴨,一隻野兔。休息一會,要是下午也能有如此收穫,就足以讓家中的妻兒老小捱過一些時日。
走到門前,他搓了搓手將門推開,屋子裡散亂的情景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這間獵屋是他們村兒所有,所有的村民都可以在此休息,但哪個狗日的竟然連拾掇都不拾掇?
他有些不滿的走了進去,但緊接著一雙大手就將他的嘴捂住,隨後吱呀一聲,屋門被關上。
葛六從門後繞了出來,上下打量著這個獵戶。
“頭兒,咋整?”
捂著他嘴的那個人輕聲問道。
“還用我說?勒死。”
葛六淡淡地道,隨手又從這獵戶腰間拴著的野鴨和兔子解了下來,打量了兩下:“嘿,這不賴,這鴨子還挺肥。”
獵戶聽到眼前的人說要勒死他,瞪大了眼睛不住的掙扎,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可屋內一共有三個人,雙拳難敵西手,無論他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
“頭兒……這看起來好像是個漢民,不是韃子……”
之前問話的那個人有些遲疑地道。
葛六回頭看了看這人,拎著鴨子走到他面前,抬手就給了一個嘴巴,咧著嘴道:“之前是怎麼教你們的?在奴地的漢人也不能手軟,屎殼郎,你信不信,只要將他放了,不一會一堆韃子就會來抓咱們!”
“整死!”
葛六再次下了令。
另外一個人從懷裡掏出一把攮子來,葛六看到也對著他罵了一聲:“谷豐年你也長點腦子,整的血呼啦地這屋子還怎麼待人?我說勒死是不懂怎地?用你們的手掐死,掐死懂不?!”
獵戶的屍體倒伏在一旁,葛六熟練地用小刀將他的三個獵物開膛破肚,細細地處理著。
他的兩個下屬在給他打著下手,眼睛死死地盯著三個野味。
“頭兒,你這手藝可真不賴。”谷豐年人嚥了咽口水,奉承道。
葛六小心翼翼地下著刀,看起來十分認真。聽到奉承以後,他頗為自得地嘿嘿一笑:“你當六爺我以前是幹啥的?屠戶,屠戶懂嗎?”
接著他將肉塊放在己經煮上了的鍋裡:“今兒就叫你們嚐嚐六爺的手藝。”
葛六一行西人從樂亭出發,一路潛到了岫巖附近,為了穩妥起見,他先是將自己最看好的麻三虎派了過去與在沈京中的潘野接頭,他們幾個人則在這裡等著策應。
這幾日氣溫降了下來,遼東的日子不好過,而葛六他們為了掩人耳目,也只敢借住獵屋,飢一頓飽一頓的,今日里可算開了葷。
鍋裡的湯水咕嘟嘟地翻滾,白霧升騰肉香也隨一起飄了出來。
屎殼郎嘴裡不住地分泌出唾液,一口一口的吞嚥著,嘴裡嘟囔道:“也不知道麻三虎那小子在吃什麼,有潘副司照應著,肯定不像咱們這樣連頓肉都吃不上。”
葛六呵呵笑了一聲:“他小子雖然傻,但是是個有福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