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步,失。”
到一百三十步時,陶國振第一次脫了靶,周圍一陣“可惜”的聲音傳了出來。
重新壓好鉛子,陶國振這次並沒有急於擊發,而是凝神看了看遠處的標靶,此時的標靶在眼中也就是三塊青磚摞起來的樣子。
“陶國振這是在幹啥呢?”
楊善撓了撓腦袋,問道。
看了好一陣,此時的陶國振從褲兜裡掏出一根紅絲線來,看著紅絲抖動的方向,韓林之前曾告訴他,鉛子兒在空中也和弓箭一樣,會劃出一個弧度出來,同時風和溼氣也會影響鉛子的命中率。
其實韓林只是隨口一說,畢竟這時候沒有膛線,鉛子兒又輕,七十步以內還會有一些準頭,而一旦超過百步,鬼才知道會往哪裡飛。
韓林看到了那個紅絲線以後笑了起來,沒想到陶國振竟然將這個法子給記了下來。
但緊接著,韓林也驚訝了起來。
在感受了一下風以後,陶國振銃口斜舉向空,如同騎兵的拋射一般,一下子就將銃放了出去。
百三十步外的旗子剛剛揮舞,陶國振便向旁邊的報靶兵說道:“這個不用報,我要重新上藥。”
將銃仔仔細細地洗了一遍以後,陶國振將藥罐掏了出來,對準銃口,在按條例倒了三錢的藥以後,並沒有停手,而是一點點地輕磕藥罐口,繼續往銃筒裡倒藥。
韓林此時也明白了過來,射程與銃內的藥量有關,三錢的藥可以將鉛子的有效射程遞送到一百五十步,但這是有效射程,因為在半程的時候,鉛子的動能就己經開始下降,越遠就越飄忽。
此時火銃和各類火炮的炸膛,一方面是因為銃炮自身質量的原因,另一個原因就是藥量過大,畢竟在戰場上,根本沒有時間,也沒有工具讓你去給下的藥稱重。
而且在廝殺的戰場上,緊張和恐懼會無限放大,用藥就更加難以精準。
銃手和弓手在這一點上極其相似,每杆銃、每張弓都不可能完全一樣,有著細微的差別,這就是為什麼韓林要用大量的訓練讓戰兵們熟悉自己的武器。
而在戰場上能夠冷靜地把握藥量、瞄準和射擊這一點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這也就為什麼有的人放的準,有的人就差一些。
當初在錦州時,韓林帶隊充當哨騎與韃子在三岔河邊血戰時,他敏銳地發現了陶國振極度冷靜的這個特點。
也正是這個特點,讓他能夠在馬上放銃,能夠擊中百二十步的標靶。
此時的陶國振己經將鉛子再次壓好,再次看了看遠處的標靶,陶國振閉上了眼睛,重新感受著風,不一會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屏住呼吸,舉銃瞄準了遠處的標靶,接著將銃口向右上方稍稍挪動了一點。
所有人生怕打擾到他,也跟著一起屏住了呼吸。
“嘭!”
白霧再次騰空。
“車營把總陶國振,百三十步標靶,中!”
“我操!”
韓林忍不住罵出聲了聲。
隨後便跟著眾人一起歡呼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