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張老這是怎麼了?發這麼大脾氣,氣大傷身吶。”
何歆帶著方黛雲在外面聽了一陣,覺得時間也差不多了,於是推門而入。
“何東家。”
看著含笑而入的何歆,張國瑞竟然不顧身份,當先站了起來。
“不敢不敢,張老大人這不是折煞奴家了麼。”
張國瑞給面子,何歆也不託大,緊走了兩步,扶著張國瑞坐了下來以後,自己則在張國瑞旁邊坐了下來,方黛雲在她旁邊立著。
衝著張國瑞點了點頭,何歆將頭一偏,也向屋中掃視了一眼:“今兒個來的還挺全,我不是昨天同諸位說了,這事還需從長計議,等我的信兒就是,怎地又來了?”
張國瑞自然值得尊敬,但對於其他這些趨炎附勢、投機倒把、不知好歹的縉紳,也就沒必要那麼客氣了。
“何姑娘,這馬上就開海了,時間不等人吶,不知道韓守備什麼時候來縣中,與我等商議這出海的事宜?”
何歆轉向了說的那個人,發現是個熟人以後展顏笑了起來。
“原來是高老,我聽說你家那少爺最近可沒少輸錢吶。”
高長福,高家的家主,之前因為營田的事與韓林鬧了一些矛盾,被韓林好一番敲打,最後還是張國瑞出面,又捐納了不少銀子,韓林才放過高家。
從此以後,高家再也不敢跟樂亭營起刺兒,不過他確實是急,因為他那敗家子吃喝嫖賭無所不幹,前些日子又將城東的一處給抵了債。眼瞅著家資一點點減少,高長福也沒辦法只能想辦法賺錢。
見何歆左顧而言他,高長福不由得苦笑道:“讓何東家看笑話了……”
何歆勾了勾嘴角:“東家軍務繁忙,馬上還要去演武,這種小事,不必麻煩東家,與我說便是。”
看了看眾人的神情,何歆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傲然的神色:“樂亭營商事,韓守備己經全權交給我和呂鑫呂主事做主,如果諸位覺得妾身是女子,當不得家,做不了主,那請便……”
說著,她伸手指了指門口,眾人臉上一時間青紅皂白。
無人敢走。
何歆又掀起紅色織銀的馬面裙一角,將左腿搭在右腿上,身子輕輕向椅背上一靠,微微昂起頭,“嗤”了一聲:“既然諸位將張老大人這尊佛給抬了出來,那咱們今天就說個分明。”
“與樂亭營的船一道出海行商,可以,不過有條件。”
“什麼條件?”
高長福忙不迭地問道:“一來,整體貨物都以‘呔商’的名義出售,各家貨物樂亭營要抽什一,貨品我們會列個單子出來,至於銷路,諸位不用愁,樂亭營自負盈虧;二來,各家的銀子,要走匯通銀號,各位放心,息錢我們照付。”
站著的方黛雲偏過頭,看著面對著各家家主毫無懼色甚至佔據上風的何歆,心中十分敬佩,又十分羨慕。
要是俺什麼時候也能這麼威風就好了。
正想著,就又聽見何歆道:“這第三嘛,諸位也知道這商道是樂亭營開闢的,買主兒時樂亭營找的,因此各家得入股商行,一道出資買船,為期十年,不得退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