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龍縣麻線溝,起伏的丘陵溝壑如同錢大嘴皺起來的臉。
韓璋只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愁什麼。
“叔,是不是又沒糧咧?”
臉色陰沉的錢大嘴點了點頭:“沒了,一會還得去那群山西兵那裡換。”
說著錢大嘴向韓璋問道:“你那還有啥值錢的物件沒有?”
“沒咧……”
自宜君縣討要了一批糧食和金銀以後,作為掌盤子的王二,接受了種光道先避一避風頭的建議,經過深思熟慮以後,最後決定還是往東北方向的黃龍縣與王嘉胤匯合。
此時,王嘉胤己經聲名鵲起,地位並不在王二之下,到了黃龍山以後,王嘉胤果然以禮相待,並將麻線溝一帶交給王二扎駐,他自己則扎住在更裡面一些的苜蓿溝,雙方合流共計六七千人。
在王二和王嘉胤以後,安塞高迎祥、宜川王左桂、延川混天王、靖邊神一元、清澗點凳子、綏德王自勇、不沾泥等也紛紛舉事,並推王嘉胤、王二為總、副掌盤子,其他首領為大掌盤子,遵從二者的號令。
山東有個梁山,北宋宣和元年,其時朝廷腐朽致使民不聊生,宋江在梁山匯聚了天下英雄,共舉義旗來反抗朝廷,此事在元末國初時被施耐庵撰寫為了小說,廣為流傳。
無論是書中水泊梁山所在的宋時,還是撰寫者施耐庵所處的元末,其情景與眼下的情景何其相似。
而更加湊巧的是,黃龍山在明代以前,亦被稱為梁山。
讀過書的韓璋,竟然有了一種“時也命也”的感覺。
如今秦中遍地餓殍,處處義旗高舉,加之固原發生了兵變,亂兵劫了州庫、府庫。
面對這種情況,己經年過七旬的三邊總督、在世良醫武之望卻醫者不能自醫,進退維谷之間,憂鬱成疾,最後在固原的總督府上吊自殺,新接任的楊鶴還在赴任的路上。
此時的訊息還沒傳開,如果韓林聽到,估計一定會為旅順游擊張攀捏一把汗。
從旅順去固原,張攀本意是投奔老上司武之望的,如今武之望自殺,不知道張攀要作何感想。
真是剛出虎口,又入狼窩。
麻線溝是黃龍山一處重要的甬道,沿著溝壑向南可以出山到達澄城、向北可以通往宜川、可以說是一個十分重要的要衝,交予王二他們營來守。
一方面是他們足有三千之眾,而且還有吸納了山西的逃兵和一些固原的亂兵,另一方面也是表明王嘉胤對於王二的信任。
錢大嘴收集了一些鍋內的財物,連韓璋他娘都將銅釵交給了他,那還是韓璋在涇陽時的搜刮所得,韓璋他娘一首捨不得自己的木釵因此也一首沒帶。
錢大嘴去的快,回來的也快,肩上扛著半口袋的糧食,這是用財物和那群山西兵換來的。
在吸納了山西逃兵以後,這群人被王二所看重,反客為主,地位己經在普通的流民之上,但凡好的都要優先拿,搶到的糧食也優先夠給他們,流民們無奈實在沒吃的了,就拿自己藏著的財物去換。
錢大嘴作為二十人的鍋頭,自然得為自己鍋裡的人奔命。
“入他孃的山西佬,咱老子拿的那些物什往常光景裡少說也能換二百多斤穀子,這他孃的就還回來二十斤不到!”
錢大嘴將口袋從肩膀上卸下,不由得破口大罵。
“狗日的黑了心了,這點糧食就是清湯寡水地夠咱們這鍋能吃幾日?”
周爛甕跟著一起罵,接著小聲試探性問道:“鍋頭兒,要不晚上……咱們抽幾個人去山西兵那拿點兒回來?”
”?地怎是了子脖你,扯吊胡“:道罵,眼一他了瞪大錢,是即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