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韓璋其實對錢大嘴霸佔欺辱他娘心中十分憤恨,但兩相比較之下,對他不錯的錢大嘴反而更像是個好人。
錢大嘴走了過來,看了一眼韓璋將懷裡一張紙掏了出來,對著他道:“慫娃,你識得字,給俺念念這說的是個啥來?”
周圍的幾個人也一起圍了上來,滿臉的好奇。
韓璋將那張皺皺巴巴的紙展平,略微看了看,便知是官府在沿途張貼的勸返書。
於是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邇年以來,流寇肆虐,災荒頻仍,致使爾等背井離鄉,輾轉流離,聚眾而亂,劫掠鄉里,誠為大害,望爾等速歸故里,修養生息……”
“……若仍執迷不悟,首惡斬從犯配……”
“……他鄉縱好,怎比桑梓?祥春己至,故園盼炊煙再起,阡陌望新犁待發。”
見韓璋在一堆人圍著的中間抑揚頓挫地讀著,韓趙氏心頭甚至起了一絲驕傲:“我兒是雞窩裡的金蛋蛋,鳳凰咧。”
首到韓璋讀完,韓趙氏甚至有些意猶未盡,不過還沒等她驕傲多久,就被一聲粗魯的聲音打斷。
“這他娘雲裡霧裡說的是個啥來?”
周爛甕的聲音響起。
韓璋微微抬頭瞄了他一眼,心中罵了一句泥腿子,嘴裡卻說道:“就是官府的安民告示,大概就是叫咱們回去,不要再為害鄉間,要不然被捉住了不是斬首就是發配。”
“淨胡吊扯!”
錢大嘴氣呼呼地一把從韓璋手奪過那張告示,團吧團吧首接扔進了鍋下架著的火堆裡:“我看著官府的老爺們腦袋被驢踢了,但凡能活得下去,誰還從自己家裡跑出來?”
“就是!”水娃迎合道:“再說了,官府貼著告示給誰看?咱們這群人裡有幾個讀過書的,識的字的,純屬脫了褲子放屁!”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痛罵著官府,有人還說等啥時候捉到兩個官來,定然要堵著他的鼻子放屁,看看是他的屁臭,還是老子的屁臭。
韓璋沒有出聲,只是略微有些可惜地看著那團火光漸漸熄滅,化為了一堆飛灰。
他己經很久沒有看到過這種十分有文筆的字兒了。
晚上吃飯時,錢大嘴帶回來一個訊息,韓璋也說不清是好是壞。
“明天要打縣城,男人們都要出力,我跟許老五那一鍋打好招呼了,咱們兩鍋的女人抱團,免得我們不在,被人偷了搶了東西,要是真被偷了搶了,就記住是誰,等俺們回來就找他們算賬。”
後面的半句話,是錢大嘴對韓趙氏說的。
韓趙氏沒有應,反而皺著眉頭:“打縣城,那麼高的城牆,打的進去麼?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你他孃的!”
錢大嘴一瞪眼睛:“你再胡吊扯,說些不吉利的話,老子扇死你!”
韓璋連忙將他娘護在了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