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一日申時,樂亭守備公事房內,韓林所等的調令終於來。
而且這一來,就是兩封。
不過讓人啼笑皆非的是,這兩封文書上的命令可以說是南轅北轍,完全不同。
在他公事桌左側擺著的,先到的天津兵備副使鄭國昌的文書,文書上命韓林整飭兵備緝拿女真細作,要力保樂亭不失。
而另外一封則是永平兵備副使梁廷棟所簽發。
梁廷棟則命令韓林即刻率軍出發,進駐永平府治盧龍,阻賊奴之西犯,扼守永平之門戶。
文書上除了蓋了梁廷棟的兵備印以外,還蓋了永平知府張鳳奇的知府印。
這兩封文書,命相牴牾、令出多門,充分彰顯了明軍指揮體系的混亂。
不過由於樂亭和灤州的特殊性,兩個人都可以說是韓林的上司,並沒有錯。
到底要聽誰的呢?
韓林想都沒想就做出了選擇。
梁廷棟。
相比於天津的鄭國昌,他與梁廷棟接觸更多,雖然梁廷棟此人有一些奸猾,但與韓林的交情還算不錯,而且梁廷棟幾番拉攏他,他也不能給臉不要。
至於天津那邊……
韓林可以算得上是撕破了臉皮了。
由於崔爾進既想奪他的水師,又想要在樂亭設立鈔關,這幾乎是又是奪權又是奪財之舉。
為了保全自己的利益,韓林己經使了銀子託周延儒和溫體仁二人彈劾崔爾進,自己也和李鳳翥聯名上了書,雙方的關係可以說是到達了冰點。
如果從外界來看,韓林的此舉和那些偷稅走私、中飽私囊的官兒們沒什麼區別,不過韓林自己也算問心無愧,這賺來的銀子我好歹是做了實事兒,就自己平常被何歆卡著的那個開銷,再花能花到哪裡去?
而且崔爾進看似為公,實則是為了私利,而且其屁股也不乾淨。兩相比較之下,韓林決定遵從梁廷棟的命令。
因此韓林也立馬往軍衙簽發了文書,樂亭目前來看暫時還無憂,因此他決定將大營這邊的人全部帶走,別徵民夫一千隨徵押運糧草兵械,這些人將跟著車營一起即刻出發,由車營把總陶國振帶著,先往盧龍。
另戰兵營一千,壯武營五百,明日一早起行。
韓林的命令下達以後,整個樂亭營都動了起來,老王頭王願也帶著人開始埋火造飯,準備為戰兵們提供一頓豐厚的晚飯。
……
十一月初二日卯時三刻,天還黑著,樂亭校場上的己經列好了整齊的佇列,韓林在將臺上宣讀了永平知府張鳳奇及兵備副使梁廷棟的調令,此後大肆描繪了一番建奴的兇惡,以激起卒伍的憤慨。
樂亭戰兵營多為遼人,這些年所受建奴之害最為嚴重,根本無需太多的鼓譟,人人心裡都憋著一口氣。
壯武營多為本地土民,不過在耳濡目染之下也對建奴抱有極大的仇恨。
至於樂亭營中的蒙古人,他們來樂亭就是因為這些年女真對蒙古人的征討,也與建奴有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