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又看向城頭最後一顆被掛起來的腦袋,如果不出意料的話,那是李思禮的。
這個有點麻煩,畢竟他是大汗親封的游擊。
多爾袞想了想,也好辦,只要拿下三屯營,屆時說這李思禮是攻城時先登,死於名守軍手裡就行。
雖然不在乎這人的命,可多爾袞的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可惜,因為百餘條人命投下去,連點水花兒都沒翻起來,除了能證明城中的抵抗比較激烈以外,根本就沒試探出三屯營的虛實。
看了一陣,多爾袞對著身邊的一個滿頭辮髮的蒙古人道:“鄂本兌,你帶著右營去攻西面,只要破了城,便由你們先搶。”
鄂本兌聽完臉上閃過一絲喜色,他本來也是明軍的蒙古守備韃官,天啟六年努爾哈赤攻取遼陽時,他率三十五個蒙古人和六十匹馬降了老奴,後因戰功,在去年時被皇太極擢升為蒙古右營蒙古固山額真。
而蒙古左營固山額真則為韓林的老仇人武訥格,不過武訥格的左營正隨著皇太極的本部駐紮在遵化城下。
“奴才謝九王恩典。”
說完,多爾袞用手指著三屯營的方向。
“記住瞭如果破了城,城內的人一個不留!”
一陣牛角號聲音響起,城外萬人齊齊呼喝,聲音打在景忠山頭又傳了回來,發出了嗡嗡的回聲,連腳下的大地都為之震動。
……
城外山呼海嘯的聲音響起,三屯營正中的鼓樓上,韓林手持單筒遠景看著女真大營內分出一隊騎兵往西門去,西邊城外有校場、演武亭、觀音堂以及馬神、旗纛、關帝三廟,這些騎兵可以以此為憑,衝擊陶國振所接管的西門。
南城門上的事己經處理完畢,他將戍守南門的事交給楊善來指揮,自己則來到了鼓樓上,這裡是整個三屯營的制高點,可以觀察到整個城防的細節。
正在他觀望之間,身旁的李柱開口道:“大人,南面的韃子也迫近了。”
韓林聽到以後,又將遠鏡轉向南面,果然見一支千餘人的隊伍從女真營陣當中走出,緩緩地向南門推進。
南門這邊的隊伍,有西百餘人在前,這些人身上沒有穿甲冑,手上提著的也是尋常的腰刀、梭鏢等武器;而在其身後,則是弓手,再最後有一些披甲人。
韓林放下遠鏡,冷笑了一聲:“果然漢人的命不值錢,韃子還是老一套,漢人先行衝陣消耗弓矢體力,隨後弓手壓制,最後死兵衝擊。”
“大人,東面和北面都沒有人去,要不要徐三哥和繼忠遣人過來協防?”
東面由於遠離景忠山,因此壓力最小,在甕城充當完監軍以後,範繼忠才又回到了東面指揮東段的防守。
韓林想了想,搖了搖頭:“此番仍為韃子的試探之舉,他們還沒上鉤,咱們也不能將兵力徹底暴露出來。”
說著韓林對李柱吩咐道:“張旗號,東、北二段未得令,不可遣人協防,另藏兵洞內的人馬也都不要動,僅城牆上的人馬禦敵即可,這些人還打不上來。”
由於景忠山高六百餘米,只要向城內一看,就能知道兵力的排程,因此昨夜韓林趁夜色的掩蓋,將大部分兵力全都移動到了各段城牆的藏兵洞裡,現在城牆上顯露的守軍不足三成。
片刻以後,鐘鼓樓上先是敲了兩通鼓,隨後上面的旗號開始搖動。
這邊鼓聲剛落,緊接著就是兩聲炮響。
那是陶國振車營所守的西側城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