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九日午時,樂亭營兩千二百餘人馬終於抵達了京師的左安門外,此時的京師與後世不同,左安門己經是京師的東南角,看著高三丈許的城牆以及猶如蜂巢的箭樓、堅固的馬面敵臺韓林心裡略感心安。
他作為受袁崇煥轄制的援軍,在到達以後,自然需要去拜見這位薊遼督師,呈遞文書、聆聽教誨,接受安排。
雖然韓林之前和袁崇煥有那麼一絲矛盾,但其實他根本就沒見過袁崇煥,一來他在寧錦時的官職太小,根本就沒資格去拜見袁崇煥;二來,哪怕在寧遠平嘩的那次,聽說袁崇煥即將趕到,他也是以事畢,駐地急催為由跑掉了。
而今日是逃脫不掉了,韓林的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這位歷史上的名人給他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此時左安門外己經有不少卒伍正駐紮在此處,修築著防禦工事,見到新來了一批人馬,紛紛駐足觀看,韓林也在遼東關寧軍混過,可以說他的樂亭營,曾經也是關寧軍的一員,其中不乏有認識韓林的將校,紛紛上前來與其打招呼。
韓林與他們寒暄了一陣,又打探到袁崇煥正將帥帳駐蹕在韋公寺(弘善寺,今己不存,就是弘善家園所在),便帶著李柱和範繼忠前往。
韋公寺佔地不是很大,乃是正德年間的大太監韋霖所建,因此稱之為韋公寺,當時宦官的權利非常大,很多太監為了自己的晚年生活,便修祠建廟以盼未來能有個養老之所。
廟門前有一隊頭戴紅纓缽胄、身穿鐵札甲、膊罩鐵臂手的戍卒,與甲冑一體的鐵頓項將他們的臉遮住大半,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起來十分威武雄壯。
種種細節都表明,這是關寧軍當中精銳中的精銳。
韓林看著這些甲冑十分的眼饞,這些甲冑製作不易,所耗不菲,而且由於極其沉重,對於穿戴之人的要求也十分嚴苛,現在整個樂亭營當中,也只有吳保保有那麼一副。
在三屯營之戰當中,吳保保己經充分的展現出了重甲步兵的優勢,韓林決定戰後將樂亭營改制,而重甲步兵將是未來主要打造的新兵種。
當然這是後續的事情了,韓林規規矩矩地將自己的文書呈遞了上去,一個什長模樣的人接過看了看,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句:等著,便回身進入了廟內。
這個什長連拿正眼瞧都沒瞧韓林這個游擊將軍。
韓林揉了揉鼻子,與李柱、範繼忠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流露出了一絲苦笑。
都說宰相門前七品官,看來這督師門前也不遑多讓。
大約過了一刻鐘的時間,一個文人打扮的人走了出來。
此人頜下美髯長鬚、身材高大清癯。
他在門口巡視了一下,最終將目光落在韓林身上,走下臺階對著韓林拱手笑道:“袁公麾下以游擊領贊畫事周文鬱,見過韓將軍。”
“周大人客氣了。”
韓林同樣拱手回禮,兩個人雖然官職是一樣的,但其實周文鬱做的是文職的工作,主要就是出謀劃策,游擊只是為了方便他的行事給他謀的一個頭銜,其實並不親自領兵,而韓林則屬於實權領兵的游擊將軍。
“韓將軍遠來辛苦,快快請進。”
在周文鬱的引領下韓林邁步走進了韋公寺,不過李柱和範繼忠二人卻在門前被戍卒給攔了下來,即便是作為韓林的親隨,他們也沒有資格進入督師的臨時帥帳。
韋公寺莫看不大,但裡面卻別有洞天,斗拱飛簷、畫棟雕樑,韓林甚至在秒內看見了一處裡許長的小溪,不過此時也己經被凍住,但在夏日裡肯定是別外一番光景,正堂後還隱約可以看見假山怪石,可以說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了。
最惹人注目的,便是在大殿左右兩側各植其一的柰子古樹,樹高六丈,傘蓋逾牆,婆娑數秒,看其挺拔的身姿,怕是等春天開花時,望之如雪;三夏葉繁時,遮天蔽日。除了這兩棵柰子樹外,還有蘋婆樹一、海棠樹二。
看著這美輪美奐的韋公廟,韓林暗暗感嘆,這明代的太監玩的是真不孬。
周文鬱帶著韓林穿過一個月亮門,來到了西府也就是兩棵海棠樹種植的院子,該處便是袁崇煥軍中文職的所在地,周文鬱一面吩咐準備茶水點心,一邊推開自己臨時的贊畫房請韓林走了進去。
很快就有僕役將茶壺、茶碗、點心等物端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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