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便門下各種號音響徹,夾雜著軍官們的喊叫與呼喝。
戰事將至,大批還在對岸修築防禦工事的戰兵與民夫迅速收尾,透過冰面回到角州,由韓林分設的南、北、東三面,戰兵們正陸陸續續地進入預設的胸壘陣地。
樂亭營的營旗和韓林的將旗護城河畔升了起來,這是樂亭營的膽氣所在,只要將旗還在,就說明主將仍在陣地上。
旗在則將在,將在則軍必明死志,無令不得後撤。
在將旗之後,代表各個營頭的認旗、方位的五方旗、司隊旗也高高懸掛,一時間東便門下各色的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方圓一里的“三角洲”陣地頓時就緊張了起來,雖然韃子的身影還沒顯露,但人們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北面,不少人在喃喃自語,向各路神佛叨唸,祈禱自己能夠平安無事。
將旗下的氣氛也十分凝重,根據蘇日格哨馬傳遞回來的訊息,建奴來攻的人馬大概有萬許,其中前鋒兩千騎兵已經和金士麟碰了面,雙方交戰了一場,我方算是小勝。而與韃子前鋒保持四里地的地方,還有大批的馬步正在趕來。
雖然經歷了不少的戰事,但是與真夷的大部背城野戰還是頭一遭,各人的心中都有一些緊張。
京師西北角的炮聲,隔著數十里的方向都隱隱可聞,接連成片,足以說明那裡的戰況也十分激烈。
除了緊張以外,眾人的心中還隱隱有一絲的憤怒,皇太極分兵來打,兩面作戰,這分明是沒把守軍當做人看。
但也無怪皇太極如此小覷他們。
自從入口以後,接連幾仗,除了三屯營那裡算是樂亭營勝了以外,其他地方,建奴可以說是勢如破竹,一路奔襲薄掠到了京師城下。
這幾乎就是揪著大明君臣的脖領子,將耳光抽的噼啪作響。
韓林正對著輿圖推測建奴的位置,範繼忠走了過來,附耳對韓林道:“大人,王承胤王副將遣了塘馬來,說是有事與大人商量。”
“叫他過來。”
韓林繼續盯著輿圖,頭也沒抬的道。
不久一個身穿遼軍裝束的塘馬在範繼忠的引領下,穿過層層的收尾來到韓林的面前。
單膝跪倒以後對著韓林高聲道:“小人拜見韓游擊。”
韓林偏頭看了他一眼:“聽說王大人有事與我商量?有什麼話不妨直言。”
在接到韓林的示警以後,袁崇煥並沒有選擇在左安門原地禦敵,而是遣都司戴承恩查探以後,率軍北上將陣地設在了廣渠門地方。
現在遼軍的陣勢也已經擺開,袁崇煥親率中軍標營在廣渠門下,前鋒總兵、掛徵遼前將軍印的祖大壽領著錦州兵在袁崇煥中軍的南側,副將王承胤在中軍的西北段,王承胤的陣地與樂亭營的陣地相近。
“督師自廣渠門南北將兵力一字鋪開,獨東便門這裡內陷,我家大人的意思是想請游擊向東移師,將陣線與我連成一線。”
韓林略微一想,便明白了王承胤的意思。
王承胤是想叫韓林放棄這個小型的三角洲,成為他這一部的側翼。
韓林心中冷笑,王承胤這算盤珠子打的都快崩到他的臉上來了。
由於地形的原因,樂亭營所鎮戍的東便門天然有一個拐角,向內凹陷了下去,由此雖然他與王承胤部相近,但卻並不相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