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期五年,為陛下肅清邊陲。”
袁崇煥又重複了一句,聲音比之前更加堅定。
“好個五年復遼!”
崇禎“啪”地一拍御案直接站了起來,怒氣衝衝地對著袁崇煥斥道:“才一年多的時間,復遼就復到了朕的京師這裡,你叫朕如何信你!”
“吾皇息怒!”
面對崇禎的怒火,暖閣當中的文武和太監們大驚失色,紛紛跪在了地上。
崇禎回過頭,看向條案旁的那幾個太監,大罵道:“誰讓你們離席了,起來,給朕統統記錄在案!”
那幾個太監打了一個哆嗦,趕忙又坐了回去,拿起毛筆等待繼續記錄此次召對。
此時同樣跪在地上的韓林,隱隱的感覺到自己好像要親眼見證一樁歷史的公案了。
他看向文臣那邊,發現眾人也都如同他一般愕然,很明顯事先也不知道此事,看起來這是崇禎臨時起意之舉。
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正中的袁崇煥,崇禎的臉色已經漲得通紅:“朕有一問,想請教袁督師,因何擅殺毛文龍?”
之前還一直都鎮定的袁崇煥,面對崇禎此問忽然有些愣神,他矯詔殺毛文龍的事,崇禎和廷臣之前已經捏著鼻子認下,本來以為這件事是翻了篇的,但如今這件事從皇帝的口裡重提,他的心中也大感不妙。
“臣奉皇上命督師薊、遼、登、萊、天津軍務,文龍開鎮東江,其狀飛揚,其行跋扈,劫掠行商,脅迫屬國,冒領糧餉,致使糧餉虛糜、士馬單弱。初不尊臣之號令,後不肯從臣設道廳監察之請,為聖上家國大計,臣不得已請尚方寶劍而斬之。”
事已至此,袁崇煥也只能強梗著脖子說道。
“朕雖賜你尚方寶劍,但尚方寶劍豈有斬一品大員之理?!”
崇禎越說越恨:“既然斬了島帥,遼東已令出一門,因何教建奴潛越逗留至今?!昔文龍在時,建奴每興兵,其人必登岸而襲,教建奴不敢全心於外,其人雖有諸多不法,進取不足,然牽制有餘,今文龍既為爾所斬,心無旁騖方逗留至今!”
面對崇禎的詰問,袁崇煥一時間沉默了下來。
見他許久都不做聲,記錄的太監提筆在紙上寫下:“崇煥不能對。”
當初面對袁崇煥先斬後奏的上疏,捏著鼻子只能“優旨褒答”的崇禎似乎終於逮到了這個機會,已經圖窮匕見的他現在已經無所顧忌了。
“朕,再來問你!”
崇禎伸出兩指指著袁崇煥道:“薊鎮援兵雲集,爾因何遣散?率兩萬餘兵馬入關,為何只有九千至京師城下?!”
饒是袁崇煥再如何鎮定,但此時也開始不禁見了汗,他叩了一下首後答道:“薊鎮兵弱,皆不堪戰,臣思忖良久才令其各返駐地。遵化陷後,為防他城有變,臣不得已才在各處市鎮安插駐防。”
“怕不止如此罷?!”
崇禎冷眼乜斜著他:“早前城外就有盛傳說你‘袁兵劫掠鄉里’,後面又傳關寧軍暗中與建奴暗通,昨日被建奴所放回來的楊太監就說你早已與奴酋有了密議。”
“至於你說的薊鎮兵弱,死守下三屯營的樂亭兵難道不屬於薊鎮?死守三屯、臨河拒奴、趁夜襲營,依朕看,樂亭營可不比你關寧的人馬差,還是說……”
崇禎看向了韓林:“韓林已與你一樣,一起與建奴勾連在了一處?”
韓林額頭的冷汗也瞬間就冒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