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這些騎兵是對自己人放了箭。
賈天壽不敢再往前,拉著牛二橫著擠出人群,分辨了一下方向,指著一個小山包對著牛二大聲吼道:“往山上跑!”
雖然心中十分慌張,但他的心裡清楚得很,山上遠比平地要安全得多得多。
不管是面對明人,還是女真人。
豐富的逃跑經驗,再一次救了他和牛二,此時此刻,越是邊緣的地方就越安全。
賈天壽兩個人跑到小山包跟前以後,那裡已經有一隊有秩序的人馬正在列隊,賈天壽聽到呼喝,馬上大喊道:“主子!主子!我和牛二在這兒!”
“不要放箭,是我家的包衣。”
正在集結隊伍的阿克善對著已經舉起弓的馬甲喊道,隨後叫賈天壽和牛二躲到小山包這裡來。
而此時第四輪轟擊也已經到了,他們駐紮的那一小片營地已經是火光一片,人群仍然是毫無章法地跑著。
一些如同阿克善這樣的頭目、章京們,集結了一些人去維持秩序,然而他們的手法過於簡單粗暴,見眾人不聽,便刀箭相加,企圖用這種殺雞儆猴的方式,用恐懼讓躁動的人群重新安靜下來。
不過卻適得其反。
當人的恐懼達到極致,就會走向另一個極端。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遭受砍殺的人群開始反抗。
賈天壽看到大約五六十人將一支七八個騎兵團團圍住,在死傷了一小半以後,將這些騎兵從馬上拉了下來,用奪下的兵刃、用拳腳、用石頭乃至用牙將這些人殺死。
這一場景馬上就將其他的人感染,很快,那些在人群當中試圖維持秩序的就死得七七八八,只有寥寥幾個憑藉著胯下的戰馬衝出了憤怒且喪失了理智的人群。
沒有了敵人以後,這些方才還互相協助配合的人群,又開始揮刀相向,自相殘殺。
這邊阿克善已經調集好了兵馬,他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對著賈天壽和牛二道:“在這裡等著,不要亂跑!”
說完阿克善便帶著五十餘騎兵從坡上出發,不過他們並沒有縱馬,反而是拉成了一排,小心翼翼地向混亂的人群逼近。
牛二看到這一幕幾乎已經嚇傻了,渾身抖如篩糠,哆哆嗦嗦地向賈天壽問道:“賈…… 賈…… 大哥,明人是使了妖法,讓這些人中了邪麼?”
在他的認知當中,除非是中了邪,否則不會有如此詭異的事情發生。
賈天壽搖了搖頭,做過明軍的他,心裡不由得升騰起了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詞彙:“炸營”。
這種事情絕大部分都是發生在深夜,在長期的高壓狀態下,哪怕是一句夢話或一聲鳥叫都能讓大軍集體崩潰。
更何況,現在確實有明人在左近。
除了阿克善以外,越來越多的有組織指揮的人馬向營嘯這裡趕來,不過有了前車之鑑,這些人只是將人圍住,並沒有衝入其中。
炸營既然已經發生,那就沒辦法阻止,要麼就等人群自己重新恢復了理智鎮定下來,要麼就如同養蠱一般,讓裡面的人自相殘殺個乾淨。
他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將這裡團團圍住,避免炸營進一步擴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