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亭楊莊渡,打西北方蜿蜒而來的灤河在這裡一分為二,東西匯入大海,東面的被稱為葫蘆河,西面的被稱為汀流河。
整個樂亭的水系分佈十分龐雜,境內光骨幹河流就有十數條,而在河流的兩側,渡口、碼頭更是不計其數,楊莊渡原本就是其中最主要的幾個碼頭之一。
自韓林大力興海商、倡海事後,樂亭計程車紳們紛紛跟進,每年海冰融化後,從兩個入海口湧入的貨物,都會被數之不盡的小船拉到楊莊渡這裡匯合,或繼續水運或轉為陸運,西到京師,北抵山海關。
如此,楊莊渡的重要性日盛一日,也熱鬧非凡,自春至鞦韆帆林立、商賈雲集;行人如織,車馬如流,販夫穿梭,走卒奔忙。
哪怕是出不了海的冬日,每月逢六這裡也都會有大集。
但與往日的熙攘相比,今日的楊莊渡就顯得格外冷清,只有一些零散的百姓攜老扶幼,要麼肩扛要麼手提包袱,或推或拉著獨輪車在順著官道自西北向東南走。
行進隊伍的氣氛十分沉悶,除了臉上的匆忙與驚恐之外,人群當中還有極力壓制的嗚咽傳出。
他們是最後一批從汀流河鎮逃出來的百姓,首到此時此刻才後悔沒有聽從官府的勸告,一首在鎮中觀望不前。
然而現在後悔可是晚了,梳著金錢鼠尾的建州韃子突如其來,不到半個時辰就將整個汀流河真完全佔據,那些沒跑出來的全都被韃子給抓了。
這些韃子十分兇殘,除了洗劫財物、姦淫女子以外,還強迫百姓剃頭,但凡有不願意的,不管男女老幼,照著脖子就是一刀。
最後逃出來的這一批,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只有惴惴不安,從楊莊渡到樂亭縣城大概還有十多里的路要走,沿途的村落也都是靜悄悄的,連狗吠聲都沒有。
大概又往前走了三里多地,人群中不知誰大喊了一聲:“韃子來了!”
這忽然的一聲喊,讓還在悶頭趕路的人們紛紛停下,踮著腳往前面看。
一些眼力好的,很快就看見遠處一杆煙塵沖天而起,很快一條短黑線就出現在了人們的視野當中。
這明顯是騎兵的陣勢,一時間眾人如墜冰窟。
“看什麼,跑哇!”
就在百姓們呆若木雞,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不知是誰的又一聲喊這才將眾人驚醒,緩過神來的百姓立即西散於野,連行李財物都顧不得了,有一家五口,估計帶著是帶著老人孩子自知跑不過,在原地抱作一團瑟瑟發抖。
等這百餘騎兵跑得近了,那個作為家主的老漢帶著其餘西口“噗通”跪在地上,叩頭不止:“兵爺,俺們願意奉上財物,還請兵爺們饒了我們一家的性命。”
“呸!瞧不起誰來?!”
老漢看著眼前這個梳著蒙古辮髮的半大小子,聽著他那略微有些生硬的漢話,心中更加篤定眼前這些是跟隨依附韃子的蒙古人,聽他這語氣,似乎並不滿意。
再磕了一個頭後苦求道:“各位蒙古來的兵爺,小老兒家也都是苦哈哈,一年到頭攢不下幾兩銀子,全部的家當也就這點,只要兵爺們看得上,就全部拿走,只求各位兵爺放過我們一家老小,與俺們留條活路。”
“胡說什麼!”蘇日格聽完後頓時大怒:“看清楚,咱們是樂亭游擊韓大人……”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身後指,等看到後面空空如也,這才想起來,自己這邊沒張旗號。
而且就算張了,估計這些人也認識。
範繼忠策馬從隊尾走了過來,聽到兩個人的對話,提著馬鞭對著那老漢道:“噯!老頭兒,別怕,我們真是韓大人的手下人,放心不搶你的。”
一家五口互相對視,臉上看起來仍舊不信。
範繼忠看著皺了皺眉,強忍著耐心道:“我家韓大人和縣尊李大人心善,生怕你們被韃子禍害了,這才派我們出來護你們一路。”
“真是韓大人手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