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百餘步開外的西門門洞,建奴騎兵也恰好剛剛冒了個頭。
身處在最前面的騎兵很快就發現了這裡的動靜,一邊摘弓,一邊大聲提醒身後的同伴。
城內的樂亭營絕大部分都已經繳械,那這些猛然冒出來的騎兵要幹什麼?
在經歷了短暫的驚訝以後,位於最前面的建奴,臉上稍顯有些驚慌的神色,但很快又鎮定了下來。
即便漢人反悔,也無所謂,他們已經與漢人的騎兵交手過太多次。
過往大量的戰例經驗已經充分證明,只消一個反衝鋒,除了那些將領的家丁以外,絕大多數的漢人騎兵都會頃刻做鳥獸散,再往後,就如同迷路的羊群一般,一個又一個,被追上砍死。
薩爾滸時如此,渾河時如此,德勝門如此,永定門亦如此。
建奴只是稍稍加快了一些速度,如果此時此刻,建奴是藏鋒的刀,那已經蓄了勢的樂亭親衛司就是出鞘的劍。
範繼忠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不斷地回頭張望,眼見己方所有的騎兵都已經衝上街道,便將兩指放入口中。
一聲響亮的呼哨聲音當即響起,親衛司開始全力衝刺。
顛簸的馬背上範繼忠掏出火摺子,又從馬側摘下三眼銃點燃了藥捻以後夾在腋下。
騎兵交鋒最重要的就是馬速,他們已經搶得了一些先機,百餘步的距離很快就過了一半。
“叮叮”兩聲響,兩支箭射中了範繼忠的半胸甲,強大的動能讓他的身子歪了一歪,不過很快他就將姿態重新調整了過來。
他身後傳出兩聲慘叫,緊接著就是有人落地的聲音,不過範繼忠沒有時間回頭,眼睛只是死死地盯著前方。
滋滋作響的藥捻終於燃盡,範繼忠感覺手腕劇烈一震,緊接著就是“轟”地一聲,白煙騰起,三顆大鉛子幾乎同時從銃口飛出,打向遠處的建奴。
範繼忠來不及檢視戰果,右手拎著打放完的三眼銃,左手一帶韁繩,稍稍向左邊靠了靠,為身後的騎手讓出位置。
炸響聲接連不斷,大量的白霧噴出,很快就模糊了雙方的視線。
不過片刻以後,樂亭營的騎兵又從白霧當中奔出,範繼忠和戰馬同時中了好幾箭,不過箭矢仍未對他造成什麼傷害,也沒有穿透戰馬的皮質馬鎧。
但對面的建奴騎兵可就慘了,打放時的距離已經到了三十步,也是三眼銃的有效殺傷射程,當前的幾個騎兵連人帶馬幾乎被打成了篩子,橫屍於地,鮮血順著身上的孔洞汩汩而出,很快就彙集成了一汪。
憑藉高超的騎術,不少建奴的騎兵已經從門洞躍出,雙方很快就進入了短兵相接的混戰階段。
範繼忠剛剛用飛斧將一個建奴砸落馬下,轉頭就發現右側一個建奴揮刀衝著他的面門就砍了下來。
他趕忙用手中的三眼銃自下而上進行格擋。
“砰。”
輕薄的刀身難以撼動鑄鐵打造的三眼銃,建奴的虎口一鬆,腰刀當即就飛了出去。
範繼忠這邊也不好受,金屬相擊所發出的劇烈聲響在右側頭頂炸開,讓他的耳中嗡鳴一片,鼓膜震動,連帶著腦袋昏昏沉沉的,視線也有些模糊。
隱隱約約地,他看見這個與自己馬頸相交的建奴又抽出了另一柄腰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