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之外,一個女人正伏在一個男人身上瘋狂哭嚎,那男人臉面朝下,趴在一攤血跡上。
然而沒有人理會他們。
大家都在掙扎求活。
錢大嘴駐足看了片刻,對水娃道:“水娃,你就守在這兒。前頭人多雜亂,你身上帶著瘡,再往人堆裡擠,可就麻達了。我和爛甕去一趟。”
“能行。鍋頭兒,俺就跟這兒守著。”
水娃不知道的是,錢大嘴更怕水娃身上的惡臭惹惱了主人家。
錢大嘴和周爛甕好容易擠到人堆最前頭,門口立著西五個漢子,拎著刀棒攔人,往回攆。
錢大嘴趕緊抱拳道:
“這位大哥!俺家娃餓得快嚥氣了,求大哥賞口吃食,哪怕一碗米湯也行!”
話一落,“撲通”就跪地上,二話不說,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大哥這份恩,俺錢大嘴日後有命,必定報答!”
周爛甕想了想,也有些不情不願地跟著跪下磕頭。
那漢子斜眼瞥他,冷冷哼一聲:
“少擱這胡咧咧!你這套話,老子聽得都膩了!不是爹死就是娘沒,再不就是娃快完了!趕緊滾!不滾的話……”
他往人群外一指:
“那慫,就是你的下場!”
然而無論錢大嘴如何央求,對方就是毫不鬆口,見錢大嘴兩人不走,拿了棍子就往兩個人身上招呼。
他們現在肚子裡沒食兒,本來就身體虛浮,如果要是再受了傷,那可是要了命的事。
兩個人連滾帶爬的跑出人群,人群外的水娃見狀趕忙過來攙扶。
“咋咧?!咋咧嘛這是?!”
周爛甕一把搡開水娃,抬手摸了摸疼得鑽心的腦袋,又湊到眼前瞅了瞅,沒見血,這才鬆了口氣。
他對著院子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呸!別叫你周爺哪天翻了身,到時候非打斷你們這群貨的脊樑骨!”然後周爛甕又指著錢大嘴抱怨道:“要不是為了救那小雜種,咱何苦來遭了這般的打!”
面對周爛甕的的指責,錢大嘴彷彿也喪失了脾氣,只是嘆了口氣:“爛甕,拖累你了,要不你和水娃先回去,我自己去討試試看,總不能就這麼算了。”
說完錢大嘴自顧自地往前走著。
水娃看了看錢大嘴的背影,又看了看周爛甕,猶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對著周爛甕說道:“周大哥,俺……俺還指望鍋頭兒給俺治瘡咧。”
說著,邁開步子就衝著錢大嘴追了過去。
周爛甕在原地眼神變換了一陣,隨後咬了咬牙也追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