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韓林倒是沒有什麼可怕的,天地良心,他可是一個兵血也沒喝,一個兵額都沒冒,他甚至還嫌自己三千的兵額太少呢,要不然也不會把壯武營掛在“鄉勇”的名下。
孫承宗做事實在是有些雷厲風行,快七十歲的人了,這股子精神頭讓韓林和李鳳翥都有些汗顏。
一行人立馬就趕回了軍營,還特意換了一身便裝微服。
那督標的張游擊要派人護衛左右,但又被孫承宗所拒:“那般排場,大老遠的就看見了,還能看的出什麼真,去得什麼偽?況且這是樂亭大營,還能有誰來行刺老夫不成?”
聽到“行刺”二字,韓林嚇得一蹦老高,趕忙說道:“請督師、游擊放心,卑職拿闔家性命擔保,我樂亭營中絕不會出現如此腌臢之事!”
孫承宗如此執意,張游擊也沒什麼好辦法,緊緊跟在孫承宗三步之內。
整個一行人經過精簡再精簡,就只剩下孫承宗、張游擊、韓林、周文鬱、吳三桂以及曹變蛟。
吳、曹二人是遼軍的新生代,這次孫承宗點名要將他倆帶在身側,一方面是為了便於言傳身教,另一方面則表示出對於有些異動的遼軍的安撫。
等出了軍衙,孫承宗這下反倒是不急了,他駐足觀望了一陣,目光落在了西北角冒著炊煙的伙房,當即就邁開步子走了過去。
都說君子遠庖廚,但孫承宗好像對此並不忌諱。
整個樂亭營的公食還是歸老王頭王願管著,這個當初薊州兵變的老兵油子,也是跟隨韓林最早的幾個人之一,他慶幸那晚沒逃跑成功,要不然現在沒準還在哪裡混騙安家銀子。
雖然之前因為貪瀆被何歆好一番敲打,但總體來說日子還是很舒坦的。
眼下他正在滿是霧氣的伙房裡巡視,走幾步就罵,不是罵這邊的蒸米水放多了,就是罵那個肉塊切大了。
剛一轉身,迎面撞到一個老頭,王願沒見過這個人,又見霧氣昭昭的好像身後還有好幾個人,他當即就急了,開口罵道:“你們哪兒來的?伙房重地,給我滾出去!”
孫承宗還沒說話,旁邊的張游擊立馬開口罵道:“大膽,你可知這是……”
“去去去……”
老王頭斜楞著:“誰也不行,這裡是老子的地盤,就算是韓大人來了,沒俺的允許他也進不來!”
忽然一聲咳,老王頭往那老頭身後一瞧,昭昭霧氣當中走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喲……韓大人!”
老王頭立馬賠笑:“小人這張嘴……”
“行了,你下去吧。”
韓林看向孫承宗,見他好像沒什麼怪罪的意思,趕忙叫老王頭躲開,要不然還不知這沒眼力見的傢伙會說出什麼。
老王頭看這老者是韓林在陪著,也知道不好,很快衝著人群討好似地鞠了兩躬走開了。
“今日是葷日?”孫承宗聞著屋內的肉香開口道。
營中的伙食有常日和葷日一說,《兵部膳單》定為三日一葷,但那都是百多年前的老黃曆了,現在邊軍連炊都要斷了,更何況葷腥了,因此孫承宗才有些驚訝。
韓林應了一聲是。
“取一副碗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