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短棍以外,兩個人還架起了藤牌,張思順的姿勢有些奇怪,他的藤牌護住面門,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握著木棍的手則高高舉起,棍尖指著韋繼,如果撇開藤牌的話,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個叉魚的漁夫。
這是藤牌加梭鏢的打法,攻守相對平衡,木棍雖然沒有尖還用棉布給裹著,但要戳到腰眼兒,腋下等位置,也可能讓對方瞬間喪失戰鬥力。
韋繼的姿態就相對平常,他的藤牌位置相對靠左,那是張思順短棍的方向,身子也稍稍側著,右側肩膀拉了出來,手臂自然下垂,持棍如持刀。
在短暫的對視過後,兩個人齊齊發出了一絲怒喝,都衝著對方撲了過去。
兩個人快速接近,韋繼率先出手,稍微曲了一下身子,手中的短棍掃向張思順沒有藤牌護衛的小腿。
如果要是新兵或者膽小的,必然會將藤盾下放格擋,接下來先機就會被盡搶,剩下的就只能是被動防守。
但張思順是老行伍了,也似乎猜到韋繼會這麼做,短而粗的小腿猛地跳起,在躲過這一擊的同時,在空中將手中的短棍對著韋繼的面門紮了過去。
在人群的叫好聲中,韋繼的反應也十分迅速,臂彎向上一抬,
“嘭”的一聲,木棍結結實實地紮在了藤牌上。
這一紮力道不小,韋繼蹬蹬往後退了幾步,一方面是卸力,一方面拉開雙方的距離,防止對方的後手。
不過張思順並沒有選擇追擊,而是站在原地昂起頭,一副不屑的模樣。
圍觀的人群似乎就吃這一套,巴掌聲、叫喊聲、助威宣告顯更大了。
第一輪交手韋繼明顯吃了虧,他轉了兩圈大臂,讓有些發麻的肩頭好受了一些,隨後將進嘴的沙子吐掉,再次對著張思順殺了過去。
……
韋繼和張思順抱著在黃土鋪就的校場上翻滾,滿身塵土,手中的短棍和藤牌都在十幾步開外,一個左眼框烏青、一個鼻血長流。
本來還陣陣驚呼的人群此時鴉雀無聲,誰也沒想到,這兩個人能鬥成這種地步。
金士麟帶著三個鎮撫兵推開人群,將兩個人拉開,兩人還不依不饒,胡亂衝對方的方向蹬著腿兒。
“夠了!”
金士麟面無表情地衝著兩個人道:“這次未分勝負,就等下次,再打下去,非得躺十天半個月不可。”
金士麟掌操訓與軍法,再加上喜怒不形於色,樂亭營的人最怕的不是韓林而是他,此時他過來插手,兩個人也不敢違背,消停了下來。
金士麟又走過去看了看兩個人身上的傷,轉頭對著鎮撫兵道:“帶他們去找醫官。”
鎮撫兵不敢讓兩個人同走,率先將張思順攙出人群,韋繼看著張思順的背影,抹了抹嘴角的血跡:“下次我弄不死他我。”
忽然他渾身一個激靈,餘光發現金士麟正在看他,立馬就住了嘴,反倒是拉著鎮撫兵走去找醫官。
金士麟也沒繼續搭理他,背起手來,看向還在圍觀的人群,人群登時如同老鼠見了貓一般一鬨而散。
孫承宗看向這個老部屬的兒子,頗有些傷感地道:“金公(金冠)若泉下有知,想必也會快慰,韓游擊……”
“卑職在。”韓林微躬身。
“就讓之定跟著我如何?”
韓林沒想到孫承宗就這麼明晃晃地跟他要人,金士麟是自己的副手,如果金士麟走了,那這樂子可就大了,但這可是孫承宗,韓林又不能首接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