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敏的一聲喊,讓嘈雜的大帳頓時又陷入鴉雀無聲。
在強權面前,規矩不堪一擊。
又或者說,規矩本身就是強權來制定的。
無論任何時候,拳頭,才是最大的道理與規矩,如果我指定的規矩和道理你不遵守也不講,那在下也頗懂一些拳腳。
而眼下,阿敏顯然是拳頭最大的那個人。
因此,他可以無視蒙古人的禁令遣兵突襲察哈爾部,也可以肆無忌憚地訓斥這些蒙古臺吉。
阿敏繼續撕扯咀嚼著鮮嫩多汁的羊肉,眾人噤若寒蟬的模樣落在他的眼裡,就是最好的佐料。
越是心胸狹隘的人,就越難以信任他人,在這大帳當中阿敏囚禁的不止是粆兔一個, 而是所有蒙古諸部的臺吉。
如果是別人也就罷了,但粆兔身體裡流的是黃金家族的血,要是將他們放出去,萬一哪個臺吉突然腦子壞掉了,忠心上湧,領著自己的部族反戈一擊,豈不壞了他的大計?
因此,在事情成了之前,沒有任何人能夠走出這個大帳。
在吐出一塊骨頭以後,阿敏回身看了看仍在接受診治的粆兔,心裡不由得冷哼了一聲。
丟了西城算什麼?
只要將林丹汗這個胞弟兼軍師帶回去,功過相抵,老西也沒辦法處置他,這權位算是保住了。
他心中己經打定好了主意,如果還有下一次徵李朝的機會,自己絕對要紮在那裡當個土皇帝,絕對不會再回來看皇太極的臉色。
將一大塊肥肉吞下以後,阿敏端起面前的馬奶酒一飲而盡。
隨後想了想,又倒了一碗端著走到了粆兔的面前遞了過去。
阿敏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柔和一些:“粆兔臺吉,事情己經這樣了,還爭個甚?”
感覺有人走近,粆兔睜開眼睛,先是看了看面前的酒碗,又仰起頭看了看阿敏,伸手接過同樣一飲而盡。
吞嚥扯動了脖頸上的傷口
見粆兔喝了,阿敏臉上掛起了笑容:“林丹巴圖爾不值得輔佐,我西弟最喜歡就是你們這群心眼子多的人,尼堪當中有范文程、寧完我、鮑承先,臺吉去了,也必然能進那個什麼文館,到時候咱們帳內的這些臺吉們,還得仰仗著你在西弟面前說說好話呢。”
說完,他回身對著其他臺吉高聲問道:“你們說是不是?”
既然阿敏問了,不管是願與不願,其他蒙古臺吉們也跟著出聲附和。
坐在粆兔身旁的布林噶都,看了看另外一側的宰桑,然後笑道:“三貝勒說得是,宰桑臺吉與聰明汗是姻親,自然是不怕的,但我們可沒這層關係,粆兔臺吉若是進了文館,我們就有了主心骨不是?”
“噯,這話可不興說,聰明汗馭下嚴明,就算是我如果犯了什麼錯相信聰明汗也不會輕易饒了,但要是有臺吉在文館幫我說兩句好話,那也許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布林噶都的話音落下,那邊宰桑也跟著一唱一和地說了起來。
這一次的布林噶都十分有眼力見,阿敏讚許地對他點了點頭,然後又轉向粆兔:“如今顧三臺己經領著我諸申的騎兵去了臺吉的大營,只要臺吉一句話就能讓這些人活命,臺吉以為如何?”
然而,面對阿敏的問詢,粆兔再一次將眼睛閉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