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的瞳孔猛地一縮。
不需要精通醫學，在場的刑警都能明白這兩者之間恐怖的差別！
“一個是心梗發作時幾秒鐘見效的速效救命藥；另一個是需要經過胃腸道緩慢吸收、幾個小時才能發揮作用的日常慢性保養藥。”陳平安的聲音冷得猶如萬載玄冰，“當老廠長在深夜突發心梗，痛苦地西處尋找救命藥時。他憑藉著十年的習慣，毫不猶豫地服下了那盒包裝一模一樣的‘假救命藥’。在生死攸關的幾分鐘裡，他絕望地等待著藥效發作，首到心臟徹底停止跳動！”
“這太惡毒了……”馬三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不是下毒，卻比下毒更加致命、更加隱秘！它完美地利用了老年人的用藥習慣和對醫生的絕對信任，製造了一場死無對證的“醫療意外”！
“劉建明作為主治醫師，怎麼敢開出這種明顯會要命的藥？家屬難道不會看藥品說明書嗎？”老黑提出了質疑。
“這才是這起謀殺最高明的地方。”
韓旭調出了一份蓋著奉州市衛健委大印的紅標頭檔案掃描件：
“劉建明在系統裡點選的，確實是原本的速效藥。家屬拿到的藥盒，由於是醫院委託藥廠定製的‘內部專供包裝’，外觀也與之前別無二致。真正篡改了藥品的，是醫院的電腦系統！”
韓旭將一組複雜的後臺系統升級日誌投射到螢幕上：
“就在老廠長開藥的前一天晚上，奉州市第一人民醫院的‘電子處方及藥房分發系統’，進行了一次合法、且經過衛健委招標審批的‘系統底層程式碼升級’。在這份長達數十萬行的升級程式碼中，有人精準、隱蔽地，修改了這兩種心血管藥物的‘對映對應碼’！”
“也就是說，只要醫生在系統裡點選老廠長的那個速效藥，藥房那邊的印表機上，就會自動合規地打印出緩釋藥的出庫單。這在系統邏輯上，被稱為‘程式碼漂移漏洞’。”
完美犯罪！
沒有任何人親手下毒，也沒有任何人強迫死者吃錯藥。一切都是因為一次“合法的系統升級”中出現的“微小程式碼錯誤”。就算日後家屬發現了藥不對，這最多也只能被定性為一起遺憾的“醫療系統故障引發的醫療事故”，醫院賠點錢就能了事，根本上升不到刑事謀殺的高度！
而那個負責修改程式碼、然後捲款全家移民的劉建明醫生，不過是這個龐大殺人機器中，負責確認“獵物己經死亡”並簽發死亡證明的最後一道保險！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這種將尖端計算機技術、醫學藥理學與國家法律程式完美結合的殺人手法，足以讓任何一個傳統的刑偵警察感到一種深不見底的絕望。
然而，陳平安卻沒有絕望。
他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份系統升級日誌，眼神猶如一把即將劈開鐵幕的利劍。
“既然是合法招標的系統升級，那就一定有負責開發和維護的軟體公司。”陳平安果斷地下達指令，“韓旭！立刻給我穿透這家軟體公司的所有股權架構！”
“明白！”
韓旭的雙手在鍵盤上化作了一片殘影。憑藉著恐怖的資料檢索能力，不到三分鐘，一張複雜的企業股權穿透圖便清晰地展現在了眾人面前。
“負責這次系統合法升級的，是一家名為‘奉州易天醫療科技有限公司’的本地企業。”
韓旭用雷射筆點在股權圖的最頂端，聲音雖然機械，卻帶著一絲揪出幕後真兇的冷厲：
“這家公司經過複雜的六層交叉持股和海外離岸賬戶掩護，但其最初的註冊資金來源和絕對的一票否決權控制人，精準地指向了一個人。”
大螢幕的中央，跳出了一張清晰的證件照。照片上的男人穿著考究的高階定製西裝，梳著大背頭，眼神中透著一股北方梟雄特有的狠辣與偽善。
韓旭逐字逐句地念出了這個關鍵的名字：
“這家軟體公司的法人代表及百分之百實際控制人——奉州市政協委員、黑白兩道通吃的‘奉海商會’會長，喬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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