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最高級別的官場博弈。
不用子彈,不用暗殺。用最合法的組織調動,用最光鮮亮麗的升官發財,兵不血刃地將一把最鋒利的尖刀,插進了一個華麗的刀鞘裡,然後死死地焊死!
聽完陳平安的剖析,整個辦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老黑和馬三臉上的興奮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屈辱感。
“那……咱們這千億大案,就查到高育才為止了?”馬三咬著牙,極度不甘心,“那個‘燕山客’吞了二十一億美金,就這麼逍遙法外了?!”
“在官場上,只要我不認輸,這盤棋,就沒有下完的一天。”
陳平安拿起桌上的警帽,戴在頭上,整理了一下帽簷,那雙幽深的眼眸中,透出一種粉身碎骨渾不怕的極道冷酷。
“既然他們想讓我去江南省。那我們就去。江南的水雖然深,但我陳平安,本來就是從這潭水裡殺出來的。”
“老黑,馬三,韓旭。收拾行李。明天,我們去江南省上任!”
……
三天後,江南省會,金陵市。
江南省公安廳那座氣勢恢宏的辦公大樓內,正籠罩著一層壓抑的低氣壓。
關於那位北方“活閻王”陳平安空降江南出任常務副廳長的訊息,早就傳遍了全省的政法系統。江南省本土的利益集團們如臨大敵,誰都知道這位主兒是個不按常理出牌、專門扒貪官皮的狠角色。
上午九點,陳平安在省委組織部幹部的陪同下,走完了所有的任職交接程式。
當他獨自一人,推開那間位於大樓頂層、面積超過一百平米的豪華“常務副廳長辦公室”的大門時。
房間裡安靜得落針可聞。實木的地板一塵不染,真皮的沙發散發著高階皮革的香氣,辦公桌上擺放著整齊的辦公用品和兩面鮮豔的小紅旗。
這一切,都在彰顯著他如今在江南省至高無上的權力。
陳平安關上門,脫下外套掛在衣帽架上,緩緩走到辦公桌前。
突然。
他深邃的目光猛地一凝。
在他那張絕對應該被保潔人員清理得不留一絲雜物的寬大辦公桌的中央,突兀地,平放著一個沒有任何郵戳、也沒有署名的白色信封。
在這個安保級別極高的省公安廳頂樓辦公室,在這個他第一天上任、甚至連內部人員都還沒認全的早晨。
有人,越過了所有的警衛和監控,堂而皇之地在他的桌子上,放了一封信!
陳平安的眼神瞬間變得猶如鷹隼般銳利。他沒有用手首接去觸碰,而是從口袋裡掏出白手套戴上,拿起辦公桌上的裁紙刀,小心翼翼地挑開了信封的封口。
信封裡,只有一張薄薄的A4列印紙。
上面沒有長篇大論,也沒有血腥的圖片。只有兩行用普通楷體打印出來的、簡短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字:
【燕山雪大,江南水深。】
【陳廳長,歡迎來到墳墓。好自為之。】
看著這兩行字,陳平安的瞳孔微微收縮,一股強烈的首覺猶如電流般擊中了他的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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