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從低沉變得癲狂，最後變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丁鐵山！佛爺！你們要切我兒子的手指……你們要讓我斷子絕孫……”
“好！好得很！”
周衛國猛地拉開洗漱臺的抽屜，翻出一把一次性的剃鬚刀。
沒有塗剃鬚泡，他就這麼幹刮。
“滋啦——”
鋒利的刀片劃過頭皮，帶起一道道血痕。
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一刀，兩刀，三刀……
帶血的頭髮大把大把地掉落在洗手池裡，混合著水流旋轉化作血水。
十分鐘後。
鏡子裡出現了一個面目猙獰的光頭。
原本那個文質彬彬、戴著金絲眼鏡、只會唯唯諾諾的周書記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沒有退路、只想拉著仇人一起下地獄的亡命徒。
“既然你們不讓我活，那大家就都別活了。”
周衛國用冷水洗了一把臉，那冰冷的觸感讓他混沌的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走出衛生間，從衣櫃裡拿出那套一首捨不得穿的黑色中山裝。
釦子，一顆一顆扣到了最上面。
風紀扣，扣得死死的。
他走到窗前，一把拉開窗簾。
窗外，風雪依舊，但天邊己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那是黎明的光。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進。”
周衛國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威嚴，甚至比往日更加冷硬。
門開了，陳平安走了進來。
他看著那個站在窗前的光頭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即化作了然。
“看來，周書記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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