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強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那種抖動是從骨髓裡滲出來的寒意。
他怎麼會知道？
這不僅是鄭強心中的咆哮，更是他靈魂深處的驚恐。
這件事，即便是在當年，也只有他和佛爺兩個人知道核心細節。
連當晚開車的司機，後來都因為“醉酒駕車”掉進江裡餵了魚。
這五年來，鄭強每一天都在提心吊膽中度過。
他改名換姓，從那個只會咬人的“瘋狗”變成了體面的“鄭董事長”，他努力洗白自己，甚至開始信佛，手腕上常年掛著一串小葉紫檀的佛珠。
他以為只要那本賬本藏得足夠深，只要他足夠聽話，那段血腥的往事就會隨著蘇紅那具無頭屍體永遠爛在泥裡。
可現在，這個剛來南江沒幾天的年輕警察，這個被張虎扔在檔案室坐冷板凳的“過江龍”，卻像是個全知全能的魔鬼，精準地捏住了他的死穴。
“陳……陳警官……”
鄭強的聲音像是喉嚨裡卡了沙礫，嘶啞且破碎，“我不懂你在說什麼……什麼蘇紅……我不認識……”
“還不老實？”
陳平安笑了，他吸了一口煙，將煙霧輕輕吐在鄭強臉上。
“鄭強，你是聰明人。當年佛爺讓你處理掉蘇紅，是因為蘇紅偷了齊三爺留下的保命賬本，那是佛爺吞併齊三爺地盤、洗白上岸的最大隱患。佛爺讓你把人殺了，把賬本燒了。”
陳平安頓了頓，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
“人，你是殺了。頭，你也砍了，扔進了不知道哪條河裡。但是……賬本，你沒燒。”
“因為你知道，佛爺生性多疑，心狠手辣。一旦你沒了利用價值，或者你知道的太多了，那個被扔進江裡的司機，就是你的下場。”
“所以，你留了一手。那個賬本，就是你的護身符，也是你的催命符。”
“轟！”
陳平安的話像是一道炸雷，徹底轟碎了鄭強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的雙腿一軟，如果不是被陳平安架著，整個人早就癱軟在地上了。
“你……你到底是誰……”鄭強絕望地看著陳平安，“你是人是鬼？”
“我是來救你命的人。”
陳平安將菸頭扔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滅，“你以為你藏得很好？你以為佛爺不知道你留了後手？鄭強，你太低估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老狐狸了。”
“今晚，你帶著這麼多人來強拆，鬧出這麼大動靜，甚至驚動了特警和媒體。事情鬧大了，誰最不高興？”
陳平安指了指頭頂那片漆黑的夜空，意有所指：“佛爺最討厭麻煩。而你，現在就是一個巨大的麻煩。一個知道太多秘密、又辦事不利的麻煩。”
“你猜，為了平息事態，為了切斷線索，佛爺會怎麼做？”
鄭強的瞳孔猛地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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