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市刑偵支隊，審訊室。
白熾燈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將慘白的光線打在趙德漢那張肥膩且滿是冷汗的臉上。
此時己經是凌晨兩點，大通金融的查封行動剛剛結束，整個支隊大樓依然人聲鼎沸。
陳平安坐在趙德漢對面，手裡端著一杯濃茶，神情平靜得像是在看一份早報。而在他旁邊的桌子上，放著從趙德漢保險櫃裡搜出來的幾本黑賬，以及那個被趙德漢視若珍寶、用來聯絡“上面”的紅色保密電話殘骸。
“趙總，三個小時了。”
陳平安吹了吹杯中漂浮的茶葉，聲音沙啞，“你的律師團還在大門口跟我的警衛扯皮，進不來的。李局長的電話關機了，據說去省廳彙報工作了。至於你心心念唸的王秘書長……呵呵，他現在估計正忙著燒家裡的筆記本呢，哪有空管你？”
趙德漢渾身顫抖，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此刻像雜草一樣凌亂。他死死咬著嘴唇，眼神遊離。
“我……我有權保持沉默……”
“當然。”
陳平安放下茶杯，從那一堆黑賬裡抽出一本，隨意翻開一頁，“這上面記錄，2001年3月，你給‘太子’匯款三百萬美金。備註是：‘清理費’。”
聽到“太子”這兩個字，趙德漢的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像是觸電一樣從椅子上彈了一下。
“怎麼？這個名字比佛爺還讓你害怕？”
陳平安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恐懼。
“不……我不認識什麼太子！那是……那是海外投資款！”趙德漢歇斯底里地喊道。
“趙德漢，你是個聰明人。”
陳平安站起身，繞過審訊桌，走到趙德漢身後，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佛爺老了，做事講究個‘體面’和‘規矩’。但據我所知，那個叫‘太子’的，也就是佛爺的義子孫天養，他在東南亞乾的可不是什麼正經生意。”
“販毒、軍火、甚至私養僱傭兵。”
陳平安的手指微微用力，掐得趙德漢骨頭生疼，“這筆‘清理費’，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用來支付殺手的佣金吧？殺誰呢？競爭對手？還是……知情者？”
“你說，如果太子知道你這本賬落在了我手裡，他是會想辦法救你，還是會派那種‘清理工’來，讓你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畢竟，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趙德漢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太瞭解太子了。那是一條真正的瘋狗，一條沒有底線、以殺戮為樂的瘋狗。如果說佛爺是陰險的毒蛇，那太子就是嗜血的鬣狗。
“我說！我都說！”
趙德漢哭喊著，鼻涕眼淚流了一臉，“那筆錢……是給‘蠍子’傭兵團的定金！太子……太子一首養著這幫人！他這次回來，就是要接管佛爺的盤子，他嫌佛爺太軟弱了……”
“蠍子傭兵團？”
陳平安眉頭緊鎖。這個名字他前世聽說過，活躍在金三角一帶的準軍事化武裝，手段極其殘忍，擅長城市游擊戰和定點清除。
麻煩大了。
如果這幫人進了南江，那性質就完全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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