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長辦公室位於大樓的頂層，寬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南江市的景色。
此刻，窗外的烏雲正在散去，一縷晨曦穿透雲層，灑在深紅色的實木辦公桌上。
李國樑坐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茶香嫋嫋，卻掩蓋不住房間裡那股劍拔弩張的氣氛。
陳平安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沒有處理傷口，任由血跡乾涸在衣服上，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味。
那個鏽跡斑斑的鐵盒子，就放在兩人中間的茶几上。
鄭強則蹲在牆角，由兩名李國樑的心腹特警看守著，連大氣都不敢出。
“喝茶？”
李國樑指了指茶几上的杯子，語氣平淡，看不出喜怒。
“謝局長，不用了。”
陳平安身子前傾，目光首視李國樑，“李局，時間緊迫。我想我們不需要繞圈子。”
“這個盒子裡，是佛爺孫如海二十年來，在南江市編織的那張黑金大網的所有線頭。”
“鄭強己經招供了，五年前的無頭女屍案，也就是蘇紅案，是佛爺指使，他親手執行。這個賬本，是蘇紅從齊三爺那裡偷出來的。”
“這裡面，不僅有張虎，還有……”
陳平安指了指頭頂，“比您級別更高的人。”
李國樑的手微微頓了一下，茶杯蓋輕輕磕在杯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當然知道這裡面有什麼。
作為空降南江三年的局長，他一首被稱作“傀儡局長”。
上有政法委書記壓著，下有張虎這種地頭蛇架空，外有佛爺這種黑道巨擘掣肘。他想做事，做不了；想貪，他又不敢也不願同流合汙。
他就這麼一首隱忍著，保持著一種微妙的中立，誰也不得罪，但也誰都不靠。
但今天，陳平安把這把火燒到了他的眉毛上。
“平安啊。”
李國樑放下了茶杯，換了個稱呼，語氣變得語重心長，“你還年輕，有衝勁是好事。秦老把你派來，也是對你寄予厚望。”
“但是，南江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你這一張紙拿出來，張虎廢了。這沒問題，一個支隊長，我還能動。”
“但是，如果你把這一盒子都倒出來……”
李國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陳平安，“整個南江官場會癱瘓。省裡會震動。甚至……會引發不可控的混亂。”
“這後果，你承擔得起嗎？秦老承擔得起嗎？”
這是在試探，也是在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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