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明捂著胃部，艱難地抬起頭，看著一步步逼近的陳平安。
他那張因為縱慾和吸毒而變得浮腫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極度的恐懼和一絲僥倖的貪婪。
“陳……陳局長……”
孫明一邊往後退，一邊壓低聲音，用顫抖的嗓音說道，
“別動手……”
“大家都是穿過警服的……我知道你在臥底。你放過我，我保證把嘴閉嚴實！甚至……甚至我還能利用我在市局的身份，幫你打掩護！”
“只要……只要你給我一筆封口費。”
“不多，五百萬就行！我知道你端了南江的江南會，你手裡有錢！”
孫明在這個時候，竟然還在妄圖敲詐一位臥底的公安局長！
因為他的腦子早己經被毒品和貪慾徹底腐蝕了。
陳平安靜靜地站在雨中，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在國徽下宣過誓，如今卻變成了一條搖尾乞憐的惡犬的男人。
他的手，緩緩摸向了後腰那把冰冷的軍用格鬥匕首。
殺警察。
無論對方有多麼墮落，無論對方犯了多大的罪，在沒有任何司法程式的情況下，親手處決一名在編的警察，這是陳平安兩世為人，從未跨越過的絕對底線。
如果開了這一槍，如果刺下這一刀，他陳平安，和那些視人命如草芥的毒梟，還有什麼區別？
他這身警服，還怎麼穿得乾乾淨淨？
雨水順著陳平安的光頭流下，滑過他緊閉的雙眼。
他想起了遠在南江市，那個在深夜為他留燈、肚子裡還孕育著他骨肉的蘇婉秋。
他想起了秦老在深夜造訪時，那疲憊卻悲壯的眼神；
想起了南江大橋垮塌時，那十幾條無辜喪生的冤魂。
如果孫明今天活著走出這條巷子。
明天，陳平安的身份就會出現在喪狗甚至趙德芳的桌面上。
整個江南省的禁毒網路將徹底崩潰，趙德芳將安然無恙地繼續做他的省委大員。
而陳平安和他的妻兒，將被碎屍萬段。
在法理與大義之間，在個人的靈魂救贖與千千萬萬個家庭的安寧之間。
平陽虎，做出了他今生最殘酷、也是最無奈的抉擇。
“孫明。”
陳平安猛地睜開雙眼，那雙眼眸中，再也沒有了任何的猶豫和仁慈，只有如萬載寒冰般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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