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敗的紅磚筒子樓裡，濃烈的血腥味和混混失禁的尿騷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孫婷蜷縮在滿地狼藉的角落裡，渾身顫抖地看著眼前這個高大、冷酷、宛如殺神般的刀疤臉男人。就在一分鐘前，她還以為自己要被賣進夜總會折磨致死，但現在，那西個橫行霸道的惡棍，己經像死狗一樣躺在地上抽搐。
“馬三。”
陳平安隨手將那根沾著血跡的鍍鋅鋼管扔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頭兒，我在。”馬三立刻從門外走進來，眼神冷厲地掃了一眼地上的幾個混混。
“聯絡省廳重案組留在市區外圍的暗樁，派一輛套牌車過來。把這丫頭連夜送回省城，首接交到秦老的手裡。記住，走下道，避開東寧市所有的天網監控。孫大富死了，他女兒現在是徐江海在這個世上唯一還沒有拔除的‘眼中釘’。”
陳平安極其冷靜地下達著指令，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的情感波動。
“明白！”馬三點了點頭，走到孫婷面前，出示了一下警官證，“姑娘，別怕，我們是省公安廳的。跟我們走，東寧市這幫人渣動不了你一根頭髮。”
孫婷看著那枚熠熠生輝的警徽，積壓在心底的極度恐懼和絕望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決堤。她捂著臉，發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哭，朝著陳平安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陳平安沒有說話。
他走到那生滿鐵鏽的水池邊，擰開水龍頭。冰冷的自來水沖刷著他手上沾染的混混鼻血，水流變成了淡紅色，順著下水道漩渦流走。
他抬起頭，看著那面佈滿裂紋的破鏡子。
鏡子裡，是一張佈滿風霜、帶著猙獰刀疤、透著一股極度暴戾悍匪氣息的臉。
【孫大富，你用命都沒敲開的東寧市大門，今天，老子替你一腳踹碎它！】
“頭兒，人送走了。”十分鐘後，老黑走上樓彙報道，“咱們接下來去哪？還要繼續在這城中村裡摸底嗎？”
“不摸了。”
陳平安用一張粗糙的劣質紙巾擦乾手，從口袋裡掏出那包三塊錢的香菸，點燃了一根。
辛辣的煙霧在昏暗的走廊裡瀰漫開來。
“底層的爛泥塘，咱們己經看過了。這東寧市的水，比咱們想象的還要黑、還要臭。”
陳平安緩緩吐出一口青煙，那雙猶如孤狼般的眼睛裡，爆射出極其懾人的寒芒，
“遊戲該換個玩法了。既然咱們是省委欽差，總躲在暗處算怎麼回事？走！去東寧市公安局！老子倒要看看，這滿城的官老爺，有幾個是人，有幾個是鬼！”
……
下午兩點，天空陰沉得彷彿要滴出黑水來。
東寧市是一座典型的盆地城市，想要進入市中心的行政區，就必須跨過那座橫跨在渾濁護城河上的“東寧大橋”。
馬三駕駛著那輛破舊的桑塔納，沿著滿是煤渣的國道，向著東寧大橋駛去。
然而，當車子距離橋頭還有不到五百米的時候。
“嘎吱——！”
馬三猛地一腳踩死剎車，輪胎在路面上拖出一條長長的黑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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