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東寧市,大雨如注。
省紀委的調查組全面接管了專案組駐地。陳平安被當場收繳配槍和警官證、被迫離開大樓的訊息,猶如長了翅膀一樣,在短短半個小時內,傳遍了整個東寧市的官場和地下世界。
市委大院,某間隱秘的辦公室內,幾位常委彈冠相慶。
而在東寧市第一人民醫院的特護病房裡,渾身纏滿繃帶、被燙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徐江海,在聽到這個訊息後,爆發出了極其癲狂的慘笑。
“哈哈哈!好!好啊!”
徐江海扯動著臉上潰爛的皮肉,痛得齜牙咧嘴,但眼中卻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得意:
“他陳平安不是囂張嗎?他不是拿槍頂著市長的腦袋嗎?在東寧市這畝三分地上,只要我徐江海一句話,省裡的規矩就能把他這隻‘欽差大臣’活活按死在泥潭裡!”
“老闆,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新換的保鏢隊長低聲問道。
“打蛇不死,必受其害。他現在雖然被剝了皮,但只要他活著,終究是個隱患。”
徐江海那雙陰毒的眼睛微微眯起,閃爍著極其狠辣的光芒,“通知‘笑面佛’。老算盤雖然死了,但那本記錄了整個東寧市地下資金網和官場分贓的加密隨身碟,還在他手裡。讓他立刻把東西轉移,或者首接銷燬!”
“另外,放出地下暗花!懸賞一千萬,買陳平安的人頭!”
“他現在沒了警察的身份,就是個平頭老百姓。讓東寧市所有的黑道、殺手全都給我動起來!我要他今天晚上,就被裝進汽油桶裡,沉到護城河的河底!”
徐江海自以為在規則之內玩死了陳平安。
但他根本不知道,當一隻掙脫了所有道德和法律枷鎖的平陽猛虎遁入黑暗時,整個東寧市的地下世界,都將迎來一場滅頂之災!
……
入夜。東寧市南城區,“鬼市”。
這裡是一片由廢棄防空洞、爛尾樓和城中村交織而成的巨大地下迷宮。這裡沒有法律,沒有警察,只有毒品、黑槍、走私貨和最純粹的暴力。東寧市三教九流的亡命徒,全都蟄伏在這片暗無天日的下水道里。
昏暗的防空洞通道里,閃爍著接觸不良的霓虹燈管。刺鼻的劣質菸草味、汗臭味和下水道的酸腐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一個穿著破舊黑色皮夾克、頭戴壓得很低的鴨舌帽、身材極其魁梧的男人,雙手插在口袋裡,猶如一個遊蕩的幽靈,緩緩走進了這片法外之地。
陳平安。
或者說,現在的他,是那個曾經在邊境線上殺人如麻的A級通緝犯,“陳彪”。
他沒有帶任何武器,因為他那猶如花崗岩般千錘百煉的身體,就是這世界上最恐怖的殺人兵器。
“喂!新來的?懂不懂規矩!”
通道的拐角處,西個光著膀子、身上雕龍畫鳳的混混攔住了陳平安的去路。領頭的黃毛手裡把玩著一把蝴蝶刀,上下打量著陳平安,眼神極其囂張:
“進鬼市,得先交五百塊的‘門票’。沒錢,就留下兩根手指頭當過路費。”
這是鬼市專門用來宰生客的黑規矩。
陳平安停下腳步。
他沒有掏錢,而是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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