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陳平安推開沉重的木門，走出了省委書記的辦公室。
走廊裡的空氣依舊冰冷。陳平安知道，自己雖然爭取到了十天的緩衝期，但這十天，他將失去一切官方的武裝保護和行政資源，他必須孤軍奮戰。
就在陳平安準備走向電梯時。
兩名穿著黑色夾克、面容冷峻、眼神極其銳利的中年男人，猶如幽靈般從拐角處閃了出來，一左一右，極其標準地擋住了陳平安的去路。
他們胸前的名牌上，印著令人敬畏的五個字：省紀委一處。
“陳平安同志。”
左邊的紀委幹部語氣客氣，但動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制力，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份蓋著紅印的檔案，展現在陳平安面前：
“根據省委關於暫停你一切執法職務的決議，並配合紀檢部門對你昨晚‘越權動用武力’的初步核查。”
紀委幹部的目光落在陳平安的腰間和胸口，聲音冰冷得猶如機械：
“現在，我們要對你進行例行裝備檢查。請立刻交出你配發的所有警用槍支、實彈彈匣，以及隨身的執法記錄儀。在停職和核查期間，你將不再具備任何武裝自衛和現場執法的權力。請配合。”
陳平安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份紀委的核查通知書。他太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了。這是劉長明或者他背後的保護傘，在利用紀檢程式的絕對正確性，剝奪他這頭猛虎最後的獠牙。
沒有了槍，他就成了一個隨時可以被黑暗吞噬的普通人。葉氏兄弟那些窮兇極惡的僱傭兵和殺手，此刻恐怕早就盯著他了。
但陳平安沒有反抗，甚至連一絲憤怒的表情都沒有流露出來。
他緩慢地、極其從容地解開了腰間的槍套。
“咔噠。”
沉甸甸的九二式警用手槍被放在了紀委幹部遞過來的證物袋裡。緊接著是兩個裝滿子彈的備用彈匣，以及掛在領口的執法記錄儀。
“裝備核驗無誤。感謝陳局長的配合。”紀委幹部封好證物袋，讓開了道路。
陳平安理了理那件己經沒有任何標識的白襯衫。
他抬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那扇屬於劉長明的辦公室大門，嘴角勾起一抹殘酷而狂傲的冷笑，在心中默默說道：
“你們以為收了老子的槍，老子就不會殺人了？”
“從今天起，老子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用數字和賬本，把你們凌遲處死！”
陳平安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電梯，金屬門緩緩合上，將他帶向了一個沒有硝煙、卻更加步步驚心的全新戰場。
……
……
下午兩點。江南省公安廳，經濟犯罪偵查總局（經偵局）。
與刑偵總局那種常年瀰漫著煙味、汗味和隨時準備衝鋒陷陣的肅殺氣氛不同，經偵局的辦公區顯得格外安靜且“文雅”。這裡到處都是堆積如山的財務報表、閃爍著K線圖的電腦螢幕，以及一群戴著厚厚眼鏡、喝著枸杞茶的高階審計警官。
在這裡，真正的兇器不是刀槍，而是隱藏在資產負債表裡的一個小數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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