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審訊室內。
陳平安走到老虎椅前，從口袋裡掏出鑰匙。
“咔噠”一聲輕響。
馬三手腕上的手銬應聲落地。
馬三錯愕地抬起頭，呆呆地看著陳平安。
陳平安拉過一張椅子坐在他對面，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香菸，抽出一根遞給馬三，自己也點燃了一根。
繚繞的煙霧中，陳平安那張冰冷的臉龐終於柔和了下來，他的眼底閃爍著猶如獵豹般狡黠而殘酷的光芒。
“委屈你幾天，我們要引出那個內鬼了。”陳平安低聲說道，聲音極輕，卻猶如平地驚雷般在馬三耳邊炸響。
馬三瞪大了眼睛，連嘴裡的煙都忘了吸：“頭兒……你……你什麼意思？”
“你以為周志誠是怎麼精準拿到你那張辦案備用卡的卡號的？”
陳平安吐出一口青煙，眼神銳利如刀：
“這張卡是省廳後勤處半年前統一配發的特勤資金卡，除了你我，只有財務處和內網系統的幾個人有許可權查詢。更重要的是，今天凌晨‘匯海貿易’強行轉賬的時候，我們內部的網路竟然出現了極其罕見的延遲！對方不僅利用這個延遲把賬甩給了你，甚至還精準地向督察總隊遞交了帶有內部IP定位的舉報信！”
陳平安夾著香菸的手指輕輕地點了點桌子：“種種跡象表明，在省廳內部，甚至就在經偵和財務的高層裡，有一隻極其隱秘的內鬼在給葉氏集團當‘眼睛’。”
“如果不把你抓起來，不讓我們整個專案組陷入癱瘓和自顧不暇的境地，那個內鬼就永遠不會暴露，對方的下一步棋也就永遠不會走出來。”
馬三恍然大悟，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所以你是故意當著督察的面把我銬起來的？！這是個局中局！”
“不全是對。”陳平安眼神幽暗，“把你抓起來，確實是為了麻痺他們。但他們費盡心機把你打成貪汙犯，廢掉我的左膀右臂，真正的目的，絕不僅僅是為了出口惡氣。”
“他們是為了轉移我的視線。”
陳平安猛地將菸頭按滅，站起身：“你想想，海神號上現在最核心的證據是什麼？”
馬三倒吸了一口涼氣：“是那個被關在第一看守所裡的……海神號財務總監，李棟！那傢伙的腦子裡記著所有海外離岸信託的底層密匙！”
“沒錯。”
陳平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李棟患有嚴重的哮喘。如果我是保護傘，在專案組內亂、我陳平安被停職、馬三被雙規的這個最佳空窗期，我會毫不猶豫地讓他閉嘴。”
“而且，必須是用一種在法理上、在醫學上都絕對‘合理’的方式閉嘴。”
……
江南省第一看守所，高危人員監區。
深夜的看守所走廊寂靜無聲，只有值班武警那規律的巡邏腳步聲在空曠的甬道里迴盪。
在重型嫌疑人單間裡，海神號財務總監李棟正蜷縮在硬板床上。他臉色蒼白，呼吸有些急促。儘管他是葉氏兄弟的核心高管，但在這個冰冷的高牆之內，他知道外面的那些大佬根本不會來救他，他只是一枚掌握著致命密碼的棄子。
就在這時，李棟突然感到胸口傳來一陣極其強烈的憋悶感。他的喉嚨裡發出類似破風箱拉扯般的“嗬嗬”聲，雙手死死地抓著胸口的囚服，痛苦地在床上翻滾起來。
“救……救命……”李棟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重重地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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