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萬元，是國家外匯管理局和人民銀行規定的大額資金流轉監控紅線！低於五萬元的轉賬，系統會自動預設為合法的個人小額勞務報酬，根本不會觸發人工審查！
“這三十萬個收款賬戶，全都是個人儲蓄卡。”
韓旭飛速敲擊著借來的筆記型電腦鍵盤，調出了一組資料：“我用統計學模型跑了一下這些賬戶的開戶行和身份證歸屬地。全部來自偏遠山區的農民、甚至是己經登出戶口但銀行卡未掛失的死人！”
“葉氏集團在黑市上大量收購了這些‘人頭卡’。透過這些‘幽靈勞工’，幾百億的國家工程款被洗成了三十萬筆合法的‘農民工工資’和‘勞務費’。最後，再透過地下錢莊的無數個細小管道，猶如百川匯海一般，無聲無息地洗進了葉氏兄弟位於開曼群島的離岸信託之中！”
死寂。
聽完韓旭的完整推演，302宿舍裡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這不僅是犯罪，這是對現代金融監管體系的一場完美強暴！
利用國家重點工程做掩護，虛增天量材料成本，再利用三十萬個幽靈賬戶進行合法降維洗錢！這一套連環套打下來，就算是中紀委的頂級專家來了，面對這三十萬筆分散在全國各地的合法勞務流水，也會感到一種深不見底的絕望。
“做得太乾淨了。”紀明遠頹然地坐在硬板床上，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賬面全平，程式合法。哪怕我們現在拿著這些圖紙去舉報，對方也完全可以推脫說是下游分包商的問題，最多是個監管不力。趙德方和葉氏兄弟，早就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了。”
沒有核心證據，就算看穿了魔術的手法，也無法給魔術師定罪。
陳平安沒有說話。他走到窗前，點燃了一根菸，猩紅的菸頭在黑暗中明明滅滅，猶如他此刻大腦中瘋狂燃燒的思維火花。
“不，他們不是神。”
陳平安猛地吐出一口濃煙，那雙深邃的眼眸在黑夜中閃爍著極度危險的光芒。他轉過身，大步走到韓旭的面前，雙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韓旭，我問你。在體制內的專案工程流轉中，這西十二家皮包公司要向三十萬個‘幽靈勞工’發放幾百億的工資，前提是什麼？”
韓旭愣了一下，這超出了他的數學範疇：“前提是有足夠的錢？”
“錯！”
一首沉默的紀明遠老處長突然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他太熟悉官場的運作規則了！
“前提是——工程必須合法開工，並且進入實質性的資金撥付階段！”
紀明遠猛地站了起來，激動得渾身發抖：“這種千億級的填海專案，省財政的錢是不可能一次性打過去的。必須是工程推進到哪個階段，財政才會根據審計和驗收報告，撥付下一階段的款項！沒有官方的批覆檔案，哪怕新灣區建工的賬上有一萬億，他們也絕不敢私自向下遊大批次走賬！因為那叫挪用公款！”
陳平安用力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猶如刀鋒般的冷笑：“韓旭，馬上調出那三十萬筆小額流水爆發的精確時間節點！精確到天！”
韓旭雖然不懂政治，但他對數字的敏感度極高，手指立刻在鍵盤上化作一片殘影。
“找到了！”
韓旭盯著螢幕：“過去三個月內，這種天量的小額洗錢總共發生了三次。這三次的轉賬高峰期，分別在2月15日，3月22日，以及4月18日！”
陳平安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了江南省政府的公開政務資訊網，在搜尋欄裡輸入了“新灣區填海工程”和這三個日期。
兩秒鐘後，頁面重新整理。
陳平安看著手機螢幕上的搜尋結果，眼神瞬間冷到了極致。
“紀老，您猜得一點都沒錯。”
陳平安將手機螢幕展示在兩人面前，上面赫然是三份江南省環境保護局釋出的官方紅標頭檔案公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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