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公河的狂風夾雜著腥臭的泥水,無情地拍打著陳平安的臉頰。
經過一夜的逆流偷渡,當黎明的第一縷慘淡陽光穿透厚重的雨林濃霧時,陳平安終於踏上了金三角的土地。
前方,就是傳說中的法外之地——“達曼鎮”。
這裡是金三角腹地外圍的一個重要集散地,也是大毒梟坤帕勢力版圖的最前沿。沒有任何國家的法律能在這裡生效,唯一的通行證就是美金、毒品和子彈。
達曼鎮的街道極其泥濘,兩旁全是低矮破舊的木板房和用鐵皮臨時搭建的棚戶區。空氣中混合著極其刺鼻的劣質菸草味、隔夜的嘔吐物酸臭味,以及一種難以名狀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街頭巷尾,隨處可見骨瘦如柴的癮君子像爛泥一樣癱倒在汙水中;而那些腰間別著手槍和砍刀的武裝毒販、走私客、通緝犯,則用一種警惕且充滿惡意的目光,打量著每一個走在街上的生面孔。
陳平安拉了拉那件破舊戰術夾克的兜帽,將大半張臉隱藏在陰影中。他的背脊微微佝僂,模仿著“鬼豺”那種常年逃亡、時刻處於戒備狀態的肢體語言。他走路的姿態極其輕盈,腳尖先著地,猶如一隻隨時準備捕殺獵物的叢林豺狼。
“坤帕懸賞五千萬美金要我的命,現在的達曼鎮,肯定到處都是他佈置的眼線。”
陳平安那雙隱藏在特製隱形眼鏡下的眼眸,極其冷靜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他沒有急於去打聽坤帕基地的位置,那無異於自尋死路。
他需要一個極其高調、極其殘暴的出場方式,讓坤帕的招募官主動找上門來。
陳平安的目光,鎖定在鎮中心一座由巨大的廢棄防空洞改造而成的建築上。那裡的門口站著幾個端著AK-47、胸前佩戴著“黑藤”標誌的守衛。從裡面,隱隱傳出極其狂熱的嘶吼聲和沉悶的肉體碰撞聲。
那是達曼鎮著名的“地下死鬥場”。
在這裡打拳,沒有規則,沒有裁判,更沒有投降。唯一的獲勝方式,就是把對手打死,或者打得再也站不起來。這也是坤帕集團用來篩選底層炮灰和外圍打手的“人才市場”。
陳平安壓低帽簷,穿過擁擠且散發著惡臭的人群,首接向防空洞的大門走去。
“站住!幹什麼的?”兩名端著AK-47的守衛用槍管攔住了陳平安,用生硬的中文和泰語混合著呵斥道,“進去看拳要買門票,一千泰銖!”
陳平安緩緩抬起頭,那張透過生物矽膠倒模出來的“鬼豺”臉龐,在陰暗的光線下顯得極其猙獰可怖。他那沙啞得猶如砂紙摩擦般的聲音,透過微型變聲貼片傳了出來:
“我不看拳。我來打拳。我需要錢,還有……殺人的名額。”
兩名守衛對視了一眼,看著陳平安那瘦削的身板,忍不住發出一陣鬨笑。
“就你這排骨一樣的身板,還想去擂臺上殺人?裡面的‘泰坦’一拳就能把你的屎打出來!滾滾滾,別在這兒礙眼,想要找死自己去跳湄公河!”
陳平安沒有廢話。
他的右手猶如閃電般探出,極其精準地掐住了左邊那個守衛的咽喉,五指猶如老虎鉗般猛地收緊。
“咔咔咔……”
極其輕微的軟骨碎裂聲響起,那名守衛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就被陳平安單手提離了地面。他的雙腿在半空中瘋狂亂蹬,臉色瞬間漲成了紫紅色,眼睛暴突。
右邊的守衛嚇了一跳,剛想舉起AK-47,陳平安的左腳己經猶如毒龍出洞般踢出,極其凌厲地踹在對方的膝關節上。“咔嚓”一聲,那名守衛的右腿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反向彎曲,慘叫著跪倒在泥水裡。
陳平安像扔垃圾一樣,將手中瀕死的守衛扔在一旁。
“現在,我可以進去了嗎?”陳平安沙啞的聲音中,沒有一絲感情波動。
門口的騷動立刻引起了地下死鬥場內部管事的注意。一個戴著大金鍊子、滿臉橫肉的管事跑了出來,看到倒在地上的兩個守衛,再看看眼神陰冷猶如毒蛇般的陳平安,眼中非但沒有憤怒,反而閃過一絲興奮的精光。
“夠狠!好身手!”管事上下打量著陳平安,舔了舔嘴唇,“想打死鬥?跟我來。簽了生死狀,死在上面沒人給你收屍;但要是活下來,今晚的獎金池裡有十萬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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