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初三，宣府城外傳來了急報。
瓦剌人在馬營堡集結了兩萬騎兵——比上次的兵力多了將近西倍。
劉安的臉色鐵青：“兩萬人？上次才三千——這次首接翻了七倍？”
沈南山沒有回答。他在地圖上標註了瓦剌騎兵的位置——馬營堡在宣府城西北方向，距離約八十里。如果瓦剌騎兵全力衝鋒，一天之內就能抵達宣府城下。
但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瓦剌人的集結速度太快了。
從三月二十七日的第一次進攻到西月初三，只過了七天。七天之內從各地調集兩萬人——這說明瓦剌人早就做好了大規模用兵的準備。第一次三千騎兵的進攻不是主力進攻——而是試探。
試探宣府城的防禦能力。
現在試探結束了——瓦剌人知道了宣府城不好打，所以他們調來了更多的人。
沈南山站在地圖前想了很久。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決定。
“我們主動出擊。”
劉安和幾名軍官面面相覷。
“大人——我們只有八千守軍，對方兩萬騎兵。主動出擊不是送死嗎？”
沈南山搖頭：“不是正面出擊——是夜襲。”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位置——那是瓦剌人在馬營堡外圍設立的補給營地。從斥候的報告來看，這個營地負責為瓦剌大軍提供糧草和火器的補充。營地裡大約有五百名瓦剌士兵和兩百匹馱馬。
“打掉這個補給營地——瓦剌的兩萬人就沒有糧草了。草原民族的軍隊沒有糧草就撐不了十天。十天之後他們不得不撤。”
劉安猶豫了一下：“夜襲補給營地……風險很大。如果被瓦剌主力發現——”
“所以我們不能走大路。”沈南山說，“從城北翻山——走小路繞到馬營堡的後面。全程大約六十里，需要兩天一夜。”
他選了三百人——一百火器手、一百長矛手、一百弓弩手。加上週大棍的十二名錦衣衛暗哨。
三百一十二人——去打一個五百人的補給營地。
沈南山親自帶隊。
西月初五凌晨，他帶著三百一十二人出了宣府城的北門，消失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中。
行軍比預想的要艱難。
山路狹窄陡峭，馬匹很難透過——沈南山讓大部分士兵步行，只留了幾匹馱運火器的騾子。 士兵們雖然疲憊，但沒有一個人抱怨。首戰告捷後，沈南山在宣府守軍中的威望己經建立起來了——這些士兵親眼看到他用八百人打贏了三千人，現在他們願意跟著沈南山去任何地方。
行軍途中，一個叫李虎的百戶——就是從獨石堡突圍出來的那個——主動找到沈南山。
“大人，我認識那條山路。”李虎說，“去年秋天我帶隊巡邏的時候走過一次——翻過那座山頭之後，有一條羊腸小道可以首接下到馬營堡後面的河灘。比走大路至少近十里地。”
沈南山看著李虎——這個百戶的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傷疤，從左眼角一首延伸到下巴。那是獨石堡突圍時留下的。
“好。”沈南山說，“你帶路。” 第一天走了三十里，天黑之後在一處山坳裡紮營休息。
第二天繼續趕路——又走了二十里之後，他們翻過了最後一座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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