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安在旁邊看著他的臉色——不太好看。
“大人——京師怎麼說？”
沈南山把公文遞給了他。
劉安看了一遍——臉色也變了。
“這不就是——兩邊都不管了？”
沈南山沒有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宣府城的北門。遠處——瓦剌的營地在暮色中升起了一縷炊煙。
劉安又問了一句：“大人——那我們查了半天——白查了？”
沈南山回過頭——看著他。
“沒有白查。證據還在——案子還在——只是暫時不動。”
“那什麼時候動？”
“等打完仗。”
沈南山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劉安跟了他一個多月了——他聽得出來，這份平靜下面壓著什麼東西。
不是憤怒——憤怒會爆發。
憤怒至少說明你還相信——你還有改變現狀的力氣和意願。
但失望——是更深一層的東西。失望意味著你發現——就算你把一切都做對了，結果也不會按照你期待的方向走。
這不是你的錯。這是世界的錯。
但“世界的錯”——你改不了。
沈南山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句話：你不是為皇帝做事的。你是為這個國家做事的。皇帝不替你做主——你就自己替自己做主。
但“自己做主”——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不能再只做一個“做事”的人。他必須學會“算計”。
是失望——失望會沉默。
沈南山又坐了下來。他鋪開一張紙——開始畫宣府城防圖。
劉安知道——沈南山不想再聊這件事了。他退了出去。
值房裡只剩沈南山一個人。
他畫了一會兒城防圖——然後停了下來。
他看著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線條——城牆、城門、角樓、護城河——這些線條代表著一個城的防禦體系。但防禦體系再完善——也防不住來自背後的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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