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們把這份錢給老老實實地交了上來。那麼蘇氏商行就保你們往後全都平平安安的。可要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敢在這黑市裡頭鬧事、搶劫、強買強賣,那麼蘇爺的規矩就只有一樣東西。”
爛牙當場就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出來,緊接著就從牙齒縫裡頭擠出了一個字:“死。”
那語氣乾脆利落得很,絲毫沒有任何可以拿來商量的餘地。
商戶們全都愣在了當場。
一半的保護費?這在防區的歷史上,簡首就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完全沒有歡呼的聲音。也沒有雀躍的樣子。整個人群所呈現出來的,就只有一種深深的敬畏和恐懼。
那個在一夜之間就把整個黑水幫給屠滅了的蘇爺,手段比起趙瘸子來,可是要狠辣上十倍還不止呢,但他定下來的規矩,卻又如此明白清楚。
清道夫們這就開始行動起來了。
爛牙帶著手底下那一幫人,一家緊挨著一家地走過那些檔口。他們並沒有去搞什麼打砸搶燒的勾當,只不過是把該收的錢給收了上來,又把名字給登記在本子上了。只要是老老實實交了錢的,他們就二話不說,拿起噴漆把檔口那面牆給噴上了一個紅通通的“蘇”字。
整個零號防區,就在這短短一個上午的時間裡頭,就這麼完成了一次呈現出極其平穩、卻又殘酷無比樣子的權力更迭。
完全沒有呈現出反抗的那種動靜。
又或者說,到了這個份上,也沒有哪個人敢站出來講出半個“不”字了。爛牙這時候就開口講道:“因為那些個心裡頭不服氣的人,早就在昨天晚上那個時間段裡,就己經全部都被處理成了爛肉的樣子了。”
又在這個當口上。
廢棄肉聯廠。第七隊新據點。
廠房內部那個位置。
大彪把上半身的衣服全給脫了,光著個膀子,就那麼坐在一個彈藥箱子上面。他左腿上那處傷口,己經被重新換好了藥。
他面前正正地擺放著那個打開了的精鋼密碼箱。
陽光順著高處的通氣孔給照射了進來,正好打在箱子裡頭那些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高純度金條上面,反射出一道道耀眼的金色光芒。
“孃的咧。”
大彪咧著嘴,露出一口黃牙,開口說了一句。然後他把一根金條給拿了起來,放到嘴巴里頭,用力地咬上了一口。那金條上頭,立刻就留下了一個清晰得不得了的牙印。
“真傢伙啊。這可是在內城都能通用的硬通貨呢。”
六子整個人就蹲在他的旁邊。正在那裡把那沓沓不記名的防區債券給清點一遍。他那幾根手指頭撥動得飛快,發出了一陣“嘩啦嘩啦”的響聲。
蘇巖就坐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
他面前放著一個看起來己經鏽得很厲害的鐵盆,盆裡頭裝著半盆子清水。
蘇巖把袖子給挽了起來,然後慢慢地把兩隻手給浸泡在了水裡頭。他非常仔細地、用力地來回搓洗著那些藏在指甲縫裡的血垢。
盆裡原本清亮亮的水,就慢慢地呈現出了一種淡淡的粉紅色。
他洗得很慢。
他把那兩隻手給仔仔細細地洗完之後,就拿過一塊粗布毛巾,把手給擦了個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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