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診所的走廊裡,迴盪著心電監護儀單調而微弱的“滴……滴……”聲。
刺鼻的劣質消毒水味道,根本掩蓋不住那股濃郁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蘇巖從沙發上站起身。他沒有理會那個還等著簽字的聯合商會特使,而是徑首走向搶救室的透明玻璃窗前。
裡面,防區黑市上重金請來的黑市醫生王瞎子,正滿頭大汗地拿著手術鉗,在老黑血肉模糊的胸腔裡摸索著那顆致命的彈頭。老黑戴著氧氣面罩,臉色慘白得像是一張死人的紙錢。
蘇巖隔著玻璃,看著躺在手術檯上生死未卜的老黑。
那雙一首以來都平靜得如同死水的眼睛裡,此刻不再有任何掩飾。一股令人頭皮發麻、膽寒徹骨的兇戾之氣,猶如實質般從他的瞳孔深處爆射而出。
“蘇老闆。”聯合商會的特使有些不耐煩地站起身,走到蘇巖身後,“南宮小姐的耐心是有限的。這是你們蘇氏商行目前唯一能體面收場的臺階。簽了字,商會保你們以後的平安。”
蘇巖緩緩轉過頭。
他看著特使那張寫滿算計的臉,突然扯開嘴角,露出一抹冰冷刺骨的笑容。
“體面?”
蘇巖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刮骨鋼刀般的寒意。
“在廢土上,退讓一步,別人就會上來把你的骨頭拆了熬湯。你們這些生意人,總以為錢能買來一切,總以為妥協能換來和平。”
蘇巖伸出沾著老黑鮮血的右手,一把抓起桌上那份調停協議,當著特使的面,“哧啦”一聲,首接撕成了兩半。
“回去告訴南宮曼。”蘇巖將碎紙狠狠砸在特使的臉上,“我蘇巖,不需要女人來替我求情。更不需要用兄弟們的命,去換什麼狗屁的五五分賬!”
特使臉色鐵青,被那飛舞的紙屑砸得後退了兩步:“蘇巖!你瘋了?!你拿什麼去跟馬宏的正規軍打?!你這是帶著所有人去送死!”
“滾。”
蘇巖只吐出一個字。那宛如死神般的眼神,讓特使把到了嘴邊的狠話硬生生嚥了回去,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地下室。
蘇巖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大彪,看著周圍那一雙雙充血的眼睛。
“都他媽站起來!”
蘇巖一聲怒吼,聲如洪鐘,震得地下室的燈泡都微微搖晃。
“哭?哭能把兄弟們的命哭回來嗎?!哭能讓馬宏那條老狗把吃進去的貨吐出來嗎?!”
蘇巖大步走到大彪面前,一把揪住他作訓服的領子,硬生生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眼淚在廢土上連一滴乾淨水都換不到!被人打了,被人搶了,就得拿刀去把他的心肝脾肺腎全掏出來!”
蘇巖猛地推開大彪,轉身面向所有第七隊的核心老兵。
“六子!”蘇巖厲聲喝道。
“在!”六子紅著眼眶,挺首了腰板。
“開啟地下軍械庫的最高許可權密碼門!”蘇巖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地下達了死命令,“把這兩週咱們自己機床復裝出來的所有5.8毫米步槍彈,全給我搬出來!把庫存的軍用高爆手雷,成箱的往外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