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嬤嬤己經進屋了，又折了回來，走到廊下想著再勸勸。
“姑娘，你聽乾孃一句勸……
那後罩房冬天漏風，夏天悶熱，你身子又弱，受了涼怎麼辦？”
她掰著手指頭數，“西北風從牆縫裡鑽進來，跟小刀子似的，炭盆燒得再旺也不頂用。
到了夏天更遭罪，後頭就是院牆，一絲穿堂風都沒有，悶得跟蒸籠一樣。”
錦書側了側身上，垂著眸，只回了兩個字：“沒事。”
“怎麼沒事？”鄭嬤嬤急了，一把拉住她的袖子。
“你上回在船上疼成那樣，大夫說了寒氣入體……
那後罩房就是寒氣最重的地方！你再住進去，下回月事還得遭罪。”
錦書抬頭看了鄭嬤嬤一眼：“乾孃。我說了，我住那兒。”
鄭嬤嬤被她那一眼看得把剩下的話全噎了回去。
那眼神不是犟，不是任性，是打定了主意之後不想再費口舌的平靜，像一扇關嚴了的門，連縫都不留一條。
“……行，行。”鄭嬤嬤鬆開手，重重嘆了口氣，“姑娘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這時候，蕭宸回來了。
他跨進院門的時候臉色還算平和，可一進院子就看見錦書梗著脖子站在廊下和鄭嬤嬤爭辯，一聽她要搬去後罩房住。
他心裡的火就往上竄了幾分。
他剛才在正堂裡跟夫人說了那番話，說錦書跟了他好幾年、盡心盡力服侍他，想給她一個妾室的名分，那是他斟酌再三才想出來的措辭，就是為了讓她能名正言順地在侯府裡立足。
雖然夫人那邊被許柔打了岔，沒有立刻答應，可侯爺點了頭，兩個人都放在他房裡，這事遲早會定下來。
他本來打算等名分定下來，就讓錦書住在自己隔壁的東次間。
雖然東次間是給嫡妻留的，但他想著先讓她住著，等以後嫡妻進門再另作安排。
可現在許柔橫插一腳，妾室的名分暫時沒法給她，讓她住東次間反而太過招搖，於她無益。
他正想著跟她解釋一下，讓她先委屈幾天住在西次間，等把許柔的事理順了再給她安排更好的。
可他剛踏進院子就聽見她嚷嚷著要住後罩房。
那地方是丫鬟住的，她這是什麼意思？
是想告訴大家她只是個丫鬟、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還是想用這種方式跟他劃清界限？
他處處想著怎麼護著她，在正堂裡當著父母的面給她掙名分，可她倒好，處處想著推開他。
他越想越窩火，那火氣從心口往上頂，頂到喉嚨口又被他自己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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